鬨,難道能把他的死罪鬨沒了?真要鬨得陛下惱了,徹查天下衛所的屯糧、月糧,你們誰敢說自己底下是乾淨的?到那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別說體麵了,連腦袋怕也保不住。”
一句話,滿屋子登時靜了下來。郤永坐直了身子,沉聲道:“咱們要爭的,不是徐爵的命,是衛所的規矩。太祖爺定軍民分治,不是讓咱們衛所官去魚肉軍戶,是讓軍政、民政各守其位,互不侵越。王邦瑞接狀雖有三次牒呈,卻未等衛所回文就擅自問理,是壞了約會的規矩;張璠不請旨就笞責四品武臣,是違了《大明律》的定例。咱們要爭的,就是這兩條規矩,要讓天下的文官知道,衛所的事,不是他們想管就能管的。至於徐爵,按律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咱們護不住,也不必護。不然,逼得軍戶嘩變,九邊不穩,皇上第一個饒不了的,就是咱們這些掌兵的人。”
滿屋子勳貴武臣聞言,麵麵相覷,方才的氣焰頓然消了大半,隻得順著郤永的話,商議著再遞揭帖,要皇帝申明軍民分治的祖製,劃定州縣與衛所的管轄界限。
朝堂兩邊吵得不可開交,夾在中間最難過的,莫過於兵部與戶部。兵部朝房裡,尚書張嵿對著左右侍郎,愁得眉頭擰成了疙瘩,連連歎氣:“你們瞧瞧,這兩邊一鬨起來,最難做的便是咱們兵部。一邊是都察院、州縣,說衛所侵糧害民,屯政廢弛,要咱們整飭;一邊是五軍都督府、九邊總兵,說文官越權侵奪軍政,要咱們維護祖製。太祖爺當年定的‘軍民分治’,本是軍政相維,如今倒成了互相掣肘,互相拆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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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侍郎歎了口氣道:“部堂說的是。如今天下衛所的屯政,早就爛透了。洪武年間天下軍戶有二百七十萬,如今在冊的,連一百萬都不到,大半是空額。就說滁州衛,洪武年間額定旗軍五千六百人,如今在冊不足一千五百,能操備的還不到五百人,七成的屯田都被衛所世官占了去。衛所的世官,把軍田當成自家的私產,把軍戶當成自家的佃戶、奴仆,侵克月糧、強占屯田,早已是家常便飯。可咱們兵部,管得了衛所的官籍,管不了他們的私弊,五軍都督府處處護著,皇上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咱們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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