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
“你保管。你比我強，你更能守得住它。”
武拾光看著掌心的黑色珠子，又看了看蓧蓧的左手。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孩比他想象的要強大得多。不是靈力的強大，是心的強大。她能忍，能扛，能在最痛的時候不出聲，能在最怕的時候不後退，能在最絕望的時候不放棄。
他把黑色珠子收進袖中，然後伸手握住了她受傷的手。蓧蓧的手指縮了一下，但沒有抽回去。
“疼嗎？”
“不疼。”
“你在說謊。你說謊的時候右手會握拳，但你的右手現在握不了拳，因為你的右手還沒好。所以你說謊的時候，你的左手會抖。”武拾光看著她微微發抖的左手，“你在發抖。”
蓧蓧低下頭，看著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疼。很疼。”
“那為什麼不說？”
“因為說了也還是疼。”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做了一件蓧蓧沒有預料到的事——他低下頭，輕輕吹了吹她掌心的傷口。涼涼的，像風吹過水麵。蓧蓧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乾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吹吹就不疼了。師父說的。”
“你師父騙你的。”
“試試看。”
兩個人沉默了，各自感受著那個傷口的溫度，和風。遠處，黑暗中，那條路還在，彎彎曲曲的，通向不知名的地方。但武拾光知道，不管那條路通向哪裡，他都會和她一起走，走到儘頭，走到出口，走到有光的地方。
萬妖之祖的殘魂被封在黑色珠子裡之後，空間開始崩塌。不是慢慢地塌，是像被人從中間撕裂一樣，地麵裂開，天空碎裂，黑暗像潮水一樣從裂縫中湧出。武拾光拉著蓧蓧往回跑，沿著那條彎彎曲曲的路，跑向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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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在斷裂。身後的地麵一塊一塊地往下掉，像有人在後麵追趕他們，每一步都踩在他們剛剛離開的地方。武拾光跑在前麵，蓧蓧跟在後麵，兩個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她的左手全是傷口，掌心的皮肉被血池燙得麵目全非，但他握著她的手的時候，她沒有縮，他也沒有鬆。
前方出現了一個光點——出口。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一道光門。武拾光拉著蓧蓧衝了出去。光淹沒了他們，等視線恢複，他們回到了周公府的花廳前。
血池還在，但血已經凝固了，暗紅色的、黏稠的、像果凍一樣的東西填滿了整個大坑。那些被綁著的人還在，但繩子已經鬆了，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醒來，茫然地看著四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跪在這裡、為什麼渾身是血、為什麼頭這麼疼。
阿渡站在花廳的台階上，手裡握著劍，劍身上有血——不是他的，是新尊主的。新尊主躺在地上，麵具碎了，露出一張蒼老的、瘦削的、布滿皺紋的臉。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擴散了，胸口有一個貫穿傷，是被劍從正麵刺穿的。阿渡殺的。
“你們出來了。”阿渡的聲音很平靜，“萬妖之祖呢？”
“在我這裡。”武拾光從袖中取出那顆黑色的珠子。珠子在陽光下緩緩轉動，內部的暗紅色液體在流動，像被封在琥珀裡的血。
“你們打算怎麼處理它？”
武拾光沉默了。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這顆珠子不能留在沉月渡口，不能留在無相月手裡，不能落到任何人手裡。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它——毀不掉，扔不掉，封不住。它會一直在這裡，等著封印鬆動的那一天，等著重新蘇醒的那一天，等著再來找他們的那一天。
“給我吧。”蓧蓧伸出手。
武拾光看著她。“你——”
“我的母親封印了它上千年，我也可以。用我的血，重新加固封印，把它封在我體內。”
“不行。”武拾光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它會吞噬你的。”
“不會。我的血脈和它糾纏了上千年，我的身體已經適應了它的氣息。它吞噬不了我，就像水吞噬不了魚。”
“你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願意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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