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包不住火。
這是顧蓧蓧在青岩山“學認草藥”的半個月後，深刻體會到的一句至理名言。
事情是從一個丫鬟開始的。
那天她從青岩山回來，在城門口遇到了顧錦朝身邊的大丫鬟碧桃。碧桃奉命出城采買，兩頂轎子在城門口打了個照麵。
顧蓧蓧當時沒在意。
她穿著出門時的那件藕荷色褙子，頭發被山風吹得有些散亂，鞋麵上沾著青岩山特有的紅泥土。怎麼看都像是去城外踏青的大家閨秀，沒什麼可疑的。
但她低估了顧府丫鬟的觀察力。
碧桃回府後，跟顧錦朝稟報采買事宜，“順便”提了一句：“二小姐今日也出城了，從青岩山那個方向回來的。”
顧錦朝當時正在看賬本，聞言筆尖一頓。
“青岩山？”
“是。轎夫說那條路不通什麼名勝，平時很少有人去。”
顧錦朝放下筆，沉默了片刻。
“她一個人？”
“看著是一個人，不過……”碧桃欲言又止。
“說。”
“轎夫說，在山腳下看到一匹馬。棗紅色的，配的是銀鞍，看著不像普通人家用的。”
顧錦朝的眉頭皺了起來。
棗紅馬，銀鞍。
整個京城，能把這兩樣東西湊在一起的，不超過五個人。
而其中四個，跟顧蓧蓧八竿子打不著。
剩下那一個——
葉限。
——
顧蓧蓧對此一無所知。
她回到顧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翠屏幫她卸了釵環，她換了件家常的棉褙子，正準備去吃晚飯，翠屏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二小姐！大小姐來了！”
話音剛落，顧錦朝已經推門進來了。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外麵罩了件半舊的披風，顯然是剛從自己院子裡過來的。頭發半乾地披散著，臉上沒有脂粉，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顧蓧蓧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來算賬的架勢。
“翠屏，出去。”顧錦朝的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翠屏看了顧蓧蓧一眼，低著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隻剩下姐妹兩個人。
燭火在窗縫裡漏進來的風裡晃了晃，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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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朝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顧蓧蓧。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妹妹，倒像是在審一個犯人。
“你今天去哪兒了？”她問。
顧蓧蓧眨了眨眼：“城外，上香。”
“哪座廟？”
“就……城外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青岩山腳下沒有廟。”顧錦朝打斷她，“碧桃問過了，山腳下隻有一座廢棄的土地祠，連個像樣的佛像都沒有。你去上什麼香？”
顧蓧蓧：“……”
她忘了這茬。
青岩山那條路她走了七八趟了，從來沒注意過有沒有廟。因為她根本不是去上香的，她是去找陸神醫的。
但現在這個謊圓不上了。
“姐，”她硬著頭皮說，“其實我是去找一個大夫。”
“大夫？”
“對，一個專門治心疾的大夫。我聽說他醫術很高明，就想……”
“幫葉世子找的？”顧錦朝再次打斷她。
顧蓧蓧愣了一下。
顧錦朝怎麼知道葉限有心疾？
不對，顧錦朝是重生者，她知道所有人的秘密。但她不應該“知道”自己知道。她必須假裝不知道葉限有心疾，否則沒法解釋消息來源。
“葉世子有心疾？”顧蓧蓧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我不知道啊。我是給姐姐找的，姐姐不是體虛嗎？”
顧錦朝看著她，眼睛裡的光冷了下來。
“顧蓧蓧，”她直呼其名，聲音壓得很低，“你什麼時候學會跟我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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