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地方……”趙虎皺著眉,警惕地環顧四周。
“不對勁兒啊!”
荊州毗鄰蜀州和黔州,雖然還算不上中原腹地,比不得魚米之鄉的富庶。
但這裡好歹平原居多,土地肥沃,又靠近中原,商路發達……
按理來說,百姓們的日子,應該比川蜀、黔州這些偏遠地帶,要好得多才對。
可這裡……
林楓也皺起眉頭。
“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派人出去打聽一下情況。”
很快,商隊就在鎮子東頭的一片空地上紮下營來。
趙虎派了幾個機靈的隊員,換上便裝,拿著些碎銀子和乾糧出去了。
沒用多久,那些派出去的人就回來了。
但他們的臉色,卻一個比一個難看。
“先生。”
其中一個隊員走到林楓跟前,行禮道:“都打聽清楚了!”
“說。”
“這裡之所以沒什麼人,不僅隻有這個望江鎮,還有附近幾個鎮子,都被荊州府收了‘特別稅’。”
“特別……稅?”
“嗯!裴郡守說,為了防備江匪,要修繕城防,擴充州兵,所以向治下所有商戶和百姓,加征三年的稅!”
“什麼?”
王楚楚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提前征三年的稅?那百姓還怎麼活?”
林楓倒還淡定。
畢竟他知道,鵝城都把稅征到九十九年後了。
三年?不過爾爾!
那隊員苦澀地說道:“活不下去的,就隻能賣兒賣女,賣田賣地。”
“我們剛才出去,就打聽到一戶人家,因為交不上稅,家裡唯一的耕牛被牽走了。”
“男人去理論,被打斷了腿,現在還躺在家裡……”
“還有更過分的!”
另一個隊員咬牙補充道:“裴府的管家,打著郡守的旗號,在荊州城外這些鎮子裡,強行低價收購商鋪和良田。”
“但凡有不從的,第二天他們家裡就會‘失火’,或者家人會‘失足’落水!”
另一名隊員說道:“整個荊州,就是他裴家的天下!咱們被扣下的糧食和兄弟,可能就是被裴郡守的小舅子,荊州水師統領給扣下的!”
“聽說……咱們那一百多船糧食,已經被他們送去水師大營了!”
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人聽到這番話,拳頭都攥得咯吱作響!
他們終於明白,自家的運糧隊,在這裡被劫並不是意外。
而是“慣例”!
對方,根本就是一群披著官皮的強盜!
王楚楚小臉漲得通紅,氣得發抖。
她從小到大,聽父親說的都是保護白雪,抵禦外敵!
她何曾想過,在大乾的腹地,竟然有貪官汙吏,把治下的百姓,逼迫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貪婪了。
這是在吸血!
“先生!”
趙虎望向林楓,眼睛裡燃著火焰:“您下令吧!”
隻要先生一聲令下,明日他便帶人把荊州城打下來!
林楓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站起身,望著眼前這座毫無生氣的鎮子,緩緩歎息一聲。
繼而收回目光,目光望向趙虎,以及那幾名保衛隊的士兵。
“今晚吃飽喝足,好好休息。”
“明天……”
“咱們就去荊州城!”
……
次日。
天色剛蒙蒙亮,隊伍便拔營出發了!
這一晚,得知真相的人們,都沒睡好。
他們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立刻就飛到荊州城去!
然而,上路之後,所見到的一切,更加讓人們心裡堵得慌。
官道兩旁,景象越發荒涼。
或許是初春的緣故吧,也或許是他們先入為主,對這裡沒有什麼好感。
總之,王楚楚一路都板著臉。
殺氣騰騰。
趙虎和保衛隊的士兵們,心裡也都憋著一團火!
如今,他們隻等到荊州城,用他們的戰意宣泄出來!
唯有林楓,神色如常。
他目光平視著遠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終於,在正午時刻,太陽高掛頭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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