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嗡鳴。他掙紮著想抬起頭,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意識在劇痛和失血的眩暈中迅速沉淪。
“頭兒!封野!!”隱約間,他似乎聽到了老煙槍帶著哭腔的嘶喊,還有急促奔跑的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一雙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封野的肩膀,將他半拖半抱地拽了起來。是疤臉強!他臉上沾滿了黑灰和血汙,眼神依舊凶狠,但深處卻藏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心悸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還……還沒死透吧?沒死就他媽給老子站起來!”疤臉強嘶啞地吼道,聲音在通道的坍塌轟鳴中顯得模糊不清。他粗暴地將封野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依舊緊握著那杆滾燙的雷火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還在不斷坍塌的書架和奔逃的鼠群。
老煙槍扛著瘦猴,另一個隊員攙扶著石堅——老獵人的狀態極其糟糕,左肩到胸口一片恐怖的紫黑色潰爛,傷口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肉還在緩慢溶解,散發著濃烈的腥臭。他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僅憑一股頑強的意誌力吊著最後一口氣。
“快走!這鬼地方要塌了!”疤臉強咆哮著,架著幾乎失去意識的封野,跌跌撞撞地朝著通道深處那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幽藍微光亡命狂奔。身後,是書架不斷倒塌的轟隆巨響、書籍墜落的嘩啦聲、鼠群絕望的嘶鳴,以及升騰而起的漫天塵埃,構成一幅末日崩塌的畫卷。
亡命奔逃!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頭頂不斷有碎石和腐朽的書頁墜落,腳下是堆積的瓦礫和鼠屍。封野的意識在劇痛和眩暈的深淵邊緣掙紮,身體幾乎完全依靠疤臉強的拖拽在移動。他隻能模糊地感覺到自己胸口那吊墜殘骸的位置,傳來一陣陣微弱卻持續的灼熱感,如同黑暗中一盞搖曳的孤燈,勉強維係著他即將熄滅的意識。
終於,那點幽藍微光近在眼前!
通道的儘頭,豁然開朗!
這裡似乎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圓形的大廳。大廳中央的地麵上,鑲嵌著一塊直徑約三米的巨大圓形金屬板,金屬板中心位置,正散發著那穩定而幽冷的藍光,如同黑暗深淵中的一隻眼睛。藍光並不強烈,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大廳四周,不再是無邊無際的書架,而是矗立著八尊造型古樸、風格迥異的巨大青銅雕像!這些雕像形態各異,有身披重甲的武士,有手持書卷的學者,有展翅欲飛的神鳥,也有盤踞如山的巨獸……它們沉默地環繞著中央的藍色光源,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銅綠和塵埃,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陰影,如同守護著秘密的古老衛士。空氣中彌漫的陰煞死氣和陳年血臭,在這裡似乎被那幽藍光芒淨化或壓製,變得淡薄了許多。
“安全了……暫時……”老煙槍將瘦猴輕輕放在靠近光源的地麵上,自己也癱坐下來,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另一個隊員也扶著石堅靠著一尊武士青銅像坐下,石堅的身體已經開始無意識地輕微抽搐,紫黑色的毒血不斷從潰爛的傷口滲出,生命之火如同風中之燭。
疤臉強將幾乎虛脫的封野粗暴地扔在冰冷的地麵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倒,雷火銃“哐當”一聲丟在腳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他胸膛劇烈起伏,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角淌下,混合著臉上的血汙和黑灰,顯得異常猙獰。他貪婪地呼吸著這裡相對“乾淨”的空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躁動在他眼中交織翻騰。
封野重重地摔在地上,劇烈的震動讓他忍不住又咳出一口血沫。他掙紮著抬起頭,視線模糊地掃過大廳。幽藍的光源,沉默的青銅巨像,還有……靠坐在武士像下,氣息奄奄、傷口恐怖潰爛的石堅。一股冰冷的痛楚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石堅……”封野的聲音嘶啞微弱,他試圖向老友爬去。
“別動!”疤臉強冰冷的聲音如同鐵錘,砸碎了這短暫的、虛假的平靜。
封野的動作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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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疤臉強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撿起了那杆雷火銃,沉重的銃身被他單手穩穩托起,黑洞洞的、依舊散發著灼熱餘溫的銃口,沒有指向任何威脅,而是……死死地、不容置疑地,對準了靠坐在武士青銅像下、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老獵人——石堅!
這個動作太過突然,太過匪夷所思!老煙槍和另一個隊員瞬間驚呆了,如同被石化般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疤臉強,又看看氣息微弱的石堅,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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