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林薇專注於處理豁牙,封野強忍著左臂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艱難地站直身體。目光掃過豁牙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掃過地上被踩斷的皮鞭,最後落在那塊暗沉的鐵灰色金屬錠上。它表麵的油膩光澤徹底消失了,變得灰撲撲的,如同燃燒殆儘的木炭,散發出的輻射場也微弱了許多,但計數器靠近時,依舊會發出低沉的嗡鳴。
帶走它?風險太大。目標太明顯,而且殘留的輻射強度依舊可觀,容易暴露。封野果斷移開目光。他需要的是時間,是消化這次“進食”的成果,是處理林薇這個更大的麻煩。
他最後看了一眼林薇專注的背影,那清瘦的脊背繃得筆直,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疏離感。然後,他像一隻受傷的孤狼,悄無聲息地後退,迅速消失在斷牆之後更深的陰影裡,留下昏迷的豁牙和正在“施救”的林薇,以及一地狼藉和尚未散儘的、無形的能量餘波。
***
營地的邊緣,一處由倒塌的預製板和扭曲鋼筋勉強支撐出的狹小縫隙,是封野暫時的棲身之所。這裡遠離營火,也遠離疤臉強那些爪牙經常活動的區域,隻有冰冷的金屬、厚重的灰塵和無處不在的低沉輻射背景音作伴。
封野蜷縮在最深處的角落,背靠著冰涼粗糙的預製板。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肋下和左臂的劇痛,汗水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浸透了破爛單薄的衣物,又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變得粘稠冰冷。他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呻吟。
體內,像剛剛經曆了一場核爆。
左臂是重災區。皮膚上的皸裂更深了,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焦黑的痕跡如同醜陋的烙印,蔓延到了手肘上方。皮下的肌肉、骨骼,乃至更深層的神經,都傳來一種持續的、仿佛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反複穿刺的劇痛。那是高濃度輻射強行湧入又被水晶核心吞噬時造成的撕裂傷。更詭異的是,在那劇痛深處,又有一股新生的、帶著金屬般冰冷質感的能量流,如同剛被淬煉出的液態鋼鐵,正沿著藍金紋路構築的“河道”艱難地流淌、擴散。這股冰冷溪流所過之處,劇痛會得到極其短暫的緩解,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層的酸麻和脹痛,仿佛血肉組織正在被這股陌生的力量強行改造、重塑。
而身體的核心戰場,更是混亂不堪。
胸口的水晶吊墜不再冰涼,反而散發出一種溫熱的、如同活物呼吸般的脈動。它像一顆微型的心臟,每一次脈動,都向全身泵出那股新生的、冰冷的能量流。這股溪流彙入體內原有的能量循環,試圖去安撫那因憤怒和搏殺而奔騰咆哮的灼熱洪流。
然而,效果遠不如第一次吞噬時那樣顯著。
灼熱的洪流並未完全平息,它如同被激怒的熔岩,左衝右突,狂暴地衝擊著冰冷溪流的防線。兩股屬性截然相反的能量在經脈(或者說,是被輻射異化、又被水晶強行開辟出的能量通路)中激烈碰撞、摩擦、湮滅,濺射出無形的能量火花。每一次碰撞,都讓封野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五臟六腑都在翻攪。藍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時明時滅,光芒紊亂,如同短路的高壓電線,帶來陣陣麻痹和灼燒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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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封野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將頭抵在冰冷的預製板上,試圖用那刺骨的寒意來壓製體內沸騰的能量衝突。不行!這樣下去,不等疤臉強找麻煩,他自己就要被這股失控的力量從內部撕碎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艱難地回憶剛才成功吞噬轉化時的感覺。意念……集中意念……引導……
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精神都沉入體內那混亂的能量風暴之中。這比與豁牙搏殺,比麵對林薇的致命目光更加凶險萬倍。意識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會被狂暴的能量亂流撕碎。
他“看”到了。
灼熱的洪流,如同奔騰的熔岩之河,帶著毀滅性的高溫和狂暴的衝擊力,肆意衝刷著脆弱的“河道”。
冰冷的溪流,則像一股堅韌的、帶著金屬寒氣的清泉,頑強地滲透、分流、試圖冷卻那沸騰的岩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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