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營地邊緣的角落時,當他獨自在無人處活動那條劇痛未消的左臂時,當他下意識地看向營地外那些堆積著低輻射廢料的垃圾堆時……他總能感覺到一道清冷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隔著人群和篝火的煙霧,落在他身上。那道目光沒有惡意,沒有威脅,隻有一種冰冷的、專注的審視,仿佛在觀察一個極其危險的、卻又充滿研究價值的活體樣本。
封野如芒在背。他強迫自己忽略那道目光,將所有精力投入到兩件事上:恢複和……謹慎的修煉。
他不敢再去碰中高強度的輻射源。林薇的警告(雖然她沒說出口)和體內依舊不穩的能量衝突讓他明白,貪功冒進隻會自取滅亡。他選擇了營地外圍那些被反複篩選過、輻射強度極低、幾乎被判定為“無害廢料”的垃圾堆。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當營地的喧囂沉寂下去,隻有守夜人篝火偶爾的劈啪聲和遠處廢墟深處不知名生物的嘶鳴時,封野會悄無聲息地離開自己那個狹小的縫隙,如同幽靈般潛入營地邊緣那片巨大的、散發著鐵鏽和腐敗氣味的垃圾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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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堆滿了各種廢棄物:扭曲變形的金屬框架,破碎的混凝土塊,朽爛的塑料和織物,鏽蝕得看不出原貌的機械零件……蓋革計數器靠近時,隻會發出極其微弱、如同蚊蚋般的“沙沙”聲,指針懶洋洋地指向最低的綠色區域。
封野的目標,是那些夾雜在大量無害垃圾中的、零星散落的、帶著微弱輻射反應的金屬碎片或礦石殘渣。它們可能是某種合金的邊角料,也可能是含有微量放射性元素的礦石。它們散發的能量場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如同風中殘燭。
封野靠在一塊巨大的、冰冷的混凝土碎塊後麵,背對著營地方向。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林薇那如影隨形的目光帶來的煩躁感壓下去,強迫自己進入狀態。
他緩緩抬起左手。掌心的皮膚依舊布滿焦黑的皸裂,觸目驚心,但那種鑽心的劇痛在冰冷溪流的緩慢修複下,已經減弱為一種持續的、深入骨髓的酸脹和麻木。意念集中,如同在黑暗中點燃一盞微弱的燈。
他沒有直接“釘”向目標——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散發著微弱紅熱感的暗紅色金屬碎片。距離它還有一米多遠。第一次嘗試引導如此微弱的輻射源,他需要更精細的控製。
意念如同無形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出,輕柔地纏繞向那塊暗紅碎片。同時,他嘗試著去“喚醒”胸口的水晶核心,但並非傳遞強烈的“吞噬”渴望,而是一種極其微弱、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吸引”。
嗡……
掌心皮膚下,藍金色的紋路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光芒淡得幾乎無法察覺。那塊暗紅色的碎片表麵,似乎有一縷比頭發絲還細、幾乎肉眼無法辨別的暗紅色能量流,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極其緩慢地、如同煙霧般飄起,飄向封野的掌心。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能量流也微弱得可憐。當那縷微弱的暗紅能量流終於接觸到封野掌心時,帶來的並非劇痛,而是一種極其輕微的、如同被微弱電流刺了一下的麻癢感,以及一絲微不可查的溫熱。
緊接著,胸口的吊墜傳來一絲微弱的脈動。那股暗紅能量流瞬間被吸走,消失無蹤。幾息之後,一股更加微弱、更加清涼、如同清晨露水般的氣息,從核心中反饋出來,融入手臂的藍金紋路,緩緩流淌。
太微弱了!
封野甚至需要屏息凝神才能勉強感知到這股反饋的能量流。它流過身體時,帶來的緩解效果微乎其微,體內的灼熱洪流幾乎沒有任何反應,左臂的酸脹感也並未明顯減輕。如同往熊熊燃燒的熔爐裡滴了一滴水。
但是,痛苦減輕了!
最關鍵的是,這一次引導和轉化的過程,帶來的身體負擔極小!沒有劇痛,沒有能量衝突加劇的風險!那縷微弱的冰涼氣息融入體內循環,雖然效果不明顯,卻如同甘泉滲入乾涸的土地,帶來一種極其細微的、滋潤般的舒適感。尤其是左臂創傷區域,在那縷冰涼氣息流過時,酸脹麻木感似乎有極其輕微的……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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