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塊發黴的、比往常更小更硬的合成餅乾被粗暴地扔在封野腳邊的汙泥裡。周圍的拾荒者噤若寒蟬,沒人敢說話,但看向封野的目光更加複雜了。有兔死狐悲的悲哀,有對疤臉強暴戾的畏懼,也有極少數人眼中閃過的不忍。
封野沒有彎腰去撿那半塊沾了汙泥的餅乾。他低著頭,身體因為疲憊、虛弱和體內能量衝突的加劇而微微顫抖。惡臭包裹著他,輻射灼傷的刺痛感在皮膚下蔓延。但在他低垂的眼簾下,冰封的恨意如同萬載寒冰,凝結到了極致。疤臉強那刺耳的辱罵、刻薄的譏笑,如同毒液,一滴不剩地被他吸收,沉澱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他默默地拖著灌了鉛般的雙腿,走向營地角落的水源處——那隻是一個渾濁的小水坑。他需要清洗,哪怕隻是洗去最表層的汙泥。當他艱難地舀起一瓢渾濁的泥水,澆在臉上和手臂上時,冰冷渾濁的水流衝刷著皮膚上被輻射和化學物灼傷的紅腫破潰處,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他看著水中自己模糊而狼狽的倒影,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委屈或軟弱,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一絲瘋狂滋長的、對力量的渴望。
清洗(如果能稱之為清洗的話)過後,他走向自己的角落。路上,他看到了那個昨天給他多塞了一小塊營養膏的乾瘦老頭。老頭遠遠地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深深的同情和無奈,最終隻是沉重地搖了搖頭,轉過身去。
封野回到那個冰冷的縫隙,背靠著粗糙的預製板,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痛苦和疲憊。他沒有去碰那半塊汙泥裡的餅乾。饑餓感如同野獸撕咬著他的胃,但比饑餓更強烈的,是屈辱燃燒的火焰和體內能量衝突帶來的臟腑絞痛。
他閉上眼睛,將意念沉入體內。灼熱的洪流如同失控的熔岩,在脆弱的河道裡橫衝直撞,冰冷溪流被衝擊得節節敗退,幾乎無法維係。皮膚下,藍金紋路的光芒紊亂地閃爍著,帶來陣陣麻痹和灼痛。左臂的舊傷處,焦黑的皸裂似乎因為今天的惡劣環境和過度勞累,又加深了一些,隱隱有暗紅色的血絲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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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強的嫉妒,如同淬毒的匕首,不僅刺傷了他的身體和尊嚴,更幾乎要將他體內剛剛萌芽的力量平衡徹底摧毀。
封野死死咬住牙關,牙齦幾乎滲出血來。他集中全部精神,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操控著一葉隨時會傾覆的扁舟,艱難地引導著那股微弱的冰涼溪流,避開灼熱洪流最狂暴的正麵衝擊,小心翼翼地滋養著左臂的創傷,修複著被劇烈衝突撕裂的能量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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