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的手穩得可怕。她動作飛快,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將那些明顯壞死、被高度輻射汙染的組織一點點剔除、刮掉。暗黑色的汙血和膿液混合著被刮下的壞死組織,滴落在下方的破盆裡。整個過程血腥而殘忍,封野如同置身於無麻醉的地獄手術台。
劇痛幾乎摧毀了他的意誌,體內被刺激的能量衝突也如同火山般瀕臨爆發。就在他感覺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涼的氣息,隨著林薇刮除壞死組織的動作,從創麵深處滲透出來!仿佛堵塞的河道被強行疏通了一小段,那狂暴的灼熱洪流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壓力略微減輕了一絲絲!
封野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左臂。
林薇仿佛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她將壞死組織清理得差不多,用渾濁的水衝洗了一下創麵(又是一陣劇痛),然後拿起那個裝著暗綠色糊狀藥膏的鐵盒,用一根光滑的木片挖出厚厚的一團。
“這種苔蘚提取物,”她一邊將散發著強烈苦澀氣味的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封野猙獰的創麵上,一邊用那平板無波的語調,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醫學常識,“對中和某些低烈度的放射性殘留和緩解深層組織灼痛有微弱效果。尤其是對……”她塗抹藥膏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皮,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刺向封野的眼睛,“……能量層麵的衝突性灼傷。”
“能量層麵的衝突性灼傷”!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封野耳邊炸響!她知道了!她果然知道!而且知道得非常具體!封野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眼中的戒備和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隻有一截冰冷的鋼筋!
林薇仿佛沒看到他瞬間爆發的敵意。她繼續低頭塗抹藥膏,動作依舊平穩。“廢墟裡的輻射源千奇百怪,能量屬性也各不相同。有些能量天生相衝,強行吸納或接觸,就像把水火強行塞進一個罐子。”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鑽進封野的耳朵,“結果就是……爆炸。或者,從內部開始,一點點焚毀容器。”
她將藥膏厚厚地覆蓋住所有創麵,包括那些藍金紋路閃爍最劇烈的地方。那暗綠色的藥膏一接觸到潰爛灼熱的皮膚,一股極其強烈的、如同無數冰針刺入骨髓的劇痛瞬間襲來!封野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但劇痛隻持續了一瞬!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深及骨髓的清涼感,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從藥膏覆蓋處洶湧地滲透進來!這股清涼感帶著強烈的藥力,霸道地驅散著皮膚表層的灼痛和麻癢,更奇異的是,它似乎穿透了皮肉,直接作用在那狂暴的能量衝突點上!
皮膚下激烈閃爍、如同短路電線般的藍金紋路,光芒竟然在藥力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穩定了一些?閃爍的頻率降低了,光芒也不再那麼刺眼紊亂!雖然體內的灼熱洪流和冰冷溪流的衝突依舊存在,但那種仿佛要將身體從內部撕裂的狂暴感,竟然被這股外來的、霸道的藥力強行壓製、撫平了大半!
封野震驚得無以複加!他猛地抬頭看向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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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已經用布條開始包紮傷口,動作利落。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緒。“藥效持續不了太久,隻能暫時壓製。一天換一次藥。”她將包紮好的布條打結,聲音依舊平淡,“這種苔蘚很難找,省著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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