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水點旁那巨大而猙獰的爪痕和冰冷滑膩的恐怖氣息,如同一盆冰水,將小隊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澆得隻剩一縷青煙。清澈的水流就在咫尺之遙,散發著誘人的生命氣息,卻無人敢上前一步。管道深處那片吞噬火光的黑暗,如同巨獸的喉嚨,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是……是什麼東西?”阿木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端著弩的手抖得厲害,弩箭在黑暗中微微晃動。
老煙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爪痕,布滿皺紋的臉上肌肉緊繃,緩緩吐出幾個字:“掘地蜥……成年體的……看這爪印大小和刮痕的力道……錯不了。這畜生……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爪子能輕易撕開混凝土……而且……記仇!”
掘地蜥!一種在廢墟深處並不罕見的變異巨蜥,依靠挖掘地下巢穴和捕食小型變異獸為生。成年個體體長可達三米,覆蓋著厚重的、混合著泥土和金屬碎屑的角質鱗甲,如同移動的小型坦克。它們性情凶猛,領地意識極強,且嗅覺極其靈敏。
“它剛離開不久,或者……就在附近。”封野的聲音嘶啞而低沉,意念如同無形的觸角,極力向管道深處的黑暗延伸。那股冰冷的、帶著硫磺味的危險氣息如同潮汐般起伏,但源頭飄忽不定,無法精準鎖定。顯然,這頭掘地蜥非常狡猾,懂得隱藏自己。
“怎麼辦?封哥?”大壯緊握著厚背砍刀,擋在封野身前,壯碩的身體因緊張而微微顫抖。麵對這種級別的變異獸,他那點力氣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封野的目光掃過那汪清澈見底、散發著純淨生命能量的水窪。乾渴如同火焰灼燒著他的喉嚨,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渴望著那清涼的滋潤。但他知道,現在去取水,無異於自殺。那頭潛伏的掘地蜥絕不會允許自己的水源被染指。
他強壓下對水源的渴望,將意念從水窪上移開,重新聚焦到自身的探索上。強化後的嗅覺在潮濕的空氣中仔細分辨著。除了濃重的土腥、黴味、水流的氣息和掘地蜥殘留的硫磺腥氣,他再次捕捉到了之前在外圍感知到的那股——屬於植物的、堅韌而頑強的生命能量波動!
這股波動並非來自淨水點,而是來自他們來時的方向,偏東北一些的位置。更具體地說,似乎是從地麵之上,透過厚厚的土層和混凝土管道傳遞下來的。帶著一種深沉的、根植於大地的厚重感,以及……淡淡的、類似堅果的油脂氣息?
“老煙頭,”封野嘶啞地開口,打斷了眾人的恐懼,“你之前說的‘鐵線藤’……具體在哪個位置?離這裡多遠?”
老煙頭愣了一下,思索片刻,指著管道上方,偏東北的方向:“從上麵走……穿過那片亂石坡,大概……三四裡地。在一片背風的、塌了半邊的舊倉庫地基下麵。藤子就鑽在那些石頭縫裡……”
封野默默計算著方向和距離。地麵上感知到的植物能量源頭,與老煙頭描述的位置基本吻合。看來,那就是他們的另一個目標——可能存在的食物來源。
“水……暫時不能動。”封野做出了決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驚動了那東西,我們誰也走不了。先去找鐵線藤的果子。老煙頭,帶路,從上麵繞過去。”
雖然對淨水無比渴望,但眾人也明白這是目前唯一明智的選擇。阿木和老張頭眼中充滿了失望,但也隻能無奈地點頭。大壯和老煙頭則暗自鬆了口氣,麵對未知的植物,總比麵對凶名在外的掘地蜥要好。
他們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陰森的地下管道,重新回到了灰暗的廢墟地表。輻射塵似乎更濃了,天空鉛雲低垂,仿佛隨時要壓下來。重新呼吸到地麵汙濁但相對開闊的空氣,眾人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在老煙頭的帶領下,隊伍繞過巨大的混凝土殘骸和扭曲的金屬骨架,朝著東北方向那片被稱為“亂石坡”的區域進發。這裡地勢起伏更大,布滿了從山體滑坡滾落的巨大岩石,棱角分明,如同巨獸的牙齒。岩石縫隙間頑強地生長著一些低矮的、顏色灰暗的輻射苔蘚和帶刺的灌木。
封野拄著短矛,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傷腿的劇痛和強行運用感知帶來的精神消耗,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依舊將意念如同蛛網般鋪開,牢牢鎖定著東北方向那股越來越清晰的植物生命能量波動。
“停!”距離亂石坡還有數百米時,封野突然低喝一聲,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覆蓋著灰色浮土的空地。
“怎麼了,封哥?”大壯緊張地握緊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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