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辦公室，他腳步沒停，腦子已經開始飛轉——獨立調查小組得搭起來，人手是頭等大事。
調檔案、篩背景、摸底細……接下來幾天有的忙。
先拉貓仔過來頂著，不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自從車子被炸了之後，他天天擠計程車，風吹日曬不說，還得看司機臉色。那輛嶄新的平治，才開了幾趟就成廢鐵，心疼都來不及。
更糟的是，倪永孝那家夥居然死了，保險公司直接拒賠，一分錢都沒撈著。
想到這兒，林天祖牙根有點發酸——他還給理查德付了二十萬美金，讓他動手除掉倪永孝。
結果人是死了，可錢打了水漂，任務還被人截胡，簡直是虧到姥姥家。
回到租的那間老樓公寓，他一把將資料摔在桌上，整個人陷進沙發裏，隨手翻開一頁。
“9月27日下午三點，清水灣遊艇俱樂部發生凶殺案。死者：職業會計師廖進超。嫌疑人：益輝集團董事會主席趙國民。”
“另涉百億港幣內幕交易案。”
“目擊證人三名——”
他念到這裏，眉頭一跳。
“楊倩兒，女，24歲，小學教師。”
“陳達強，男，28歲，水手。已死，死因：電梯故障。”
“朱東明，男，51歲，俱樂部警衛。已死，死因：炸彈爆炸。”
啪地一聲，林天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吹了聲口哨。
三個證人，死倆。
剩下的那個女人，就是整盤棋唯一的活眼。
可這事兒，跟他有什麽關係？
楊倩兒有個富商男友，財大氣粗，連大內侍衛都能請來貼身護駕。她根本不需要他這種“底層打工人”操心。
要不是葉校長親自下令，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眼下他正忙著搭班子、鋪線人、挖暗樁，哪有工夫管這種看似重要實則邊緣的案子？
雞毛蒜皮，浪費時間。
他瞥了眼資料末尾趙國民的聯係方式，忽然起身，抄起電話撥了過去。
既然有人想玩大的，那他就開門見山。
電話響了幾聲，終於接通。
“喂，你誰？”一個低啞陰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像是從棺材縫裏爬出來的。
“趙國民是吧。”林天祖嘴角一扯，笑得陰惻惻的，“你的命案現在歸我管了，乖乖配合，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你哪根蔥？滾蛋！”趙國民劈頭就罵，電話直接掐斷。
林天祖臉上的笑意瞬間凍住，眼神一沉，指尖在屏幕上狠狠一點，撥號重連。
“誰啊？”那頭語氣焦躁。
“趙國民，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他聲音壓低，像毒蛇吐信，“把派出去的殺手收回來，這事我當它沒發生過——否則，後果你擔不起。”
“我頂你個肺！你算老幾？”趙國民炸了，破口大罵，“再敢騷擾我，老子反手就舉報你濫用職權，搞不死你信不信？”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林天祖慢悠悠反問，語調輕得像在聊天氣。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草，這家夥根本沒報名字，鬼才知道他是哪個部門的瘋狗！
“等死吧你。”林天祖冷笑一聲，拇指一劃，掛得乾脆利落。
你自尋死路，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他隨手抄起桌上的卷宗，一頁頁翻得極慢，像在拆一顆定時炸彈的引線。
然後，眉頭漸漸鎖緊。
一個身家幾十億的富豪，親自動手殺人？荒唐！
他都能明目張膽雇殺手滅掉目擊證人，手段狠絕、眼皮都不眨一下——那為什麽不乾脆也請人料理那個會計？非得自己動手，把自己搭進去？
更離譜的是，為了脫罪，竟一路追殺證人，趕儘殺絕，囂張到幾乎是在警局門口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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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從六六年就沒執行過死刑，九一年立法局都基本拍板廢除死刑了。就算坐實謀殺罪，頂多終身監禁。
以趙國民的財力人脈，減刑、保外就醫、甚至金蟬脫殼——有的是路子走。
可他偏偏選了最蠢最狠的一條：血洗到底，不留活口。
這不像逃命，倒像是……在掩蓋什麽更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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