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符合自己的性別身份,本來是公雞司晨,結果母雞打鳴,亂了套了,秩序肯定受到影響。
世和很想再生一個兒子,如果生了,就再也不要,和自己的母親比較,母親也隻有四個孩子,其他七個夭折。要說痛苦,屬於母親最痛苦。
那年冬天,寒風凜冽,郭任莊被一片死寂籠罩著。村子中央那座略顯破舊的禮堂裡,擠滿了神色哀傷的村民,蔡支書站在台上,聲音沉痛:“鄉親們,今天,咱們懷著無比悲痛的心情,來送賈老師最後一程……”
賈老師,是村裡唯一的老師,教了二十多年書,培育了一代又一代孩子。
他總是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特別和藹。
“還記得我小時候,家裡窮,上不起學,老師身邊聽故事了。
葬禮結束後,村民們久久不願離去,聚在村口,你一言我一語。
“往後孩子們可咋辦呐,沒了賈老師,這學還咋上?”
“是啊,咱村好不容易出點讀書的苗子,這下沒了領路人。”
蔡支書眉頭緊鎖,望著遠處的田野,心裡也沒了主意。
風呼呼地吹著,像是在為逝去的賈老師嗚咽,郭任莊仿佛一夜之間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迷茫,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蔡支書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台前,他的手微微顫抖,清了清嗓子開始主持追悼會:“鄉親們,今天我們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悼念那位帶領我們走向新生活的賈老師……”
話未說完,他的聲音已哽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台下的村民們,不論男女老少,都低著頭,許多人已泣不成聲。
婦女們用粗糙的手帕捂著嘴,肩膀不停地聳動;男人們則緊緊握著拳頭,強忍著內心的悲慟;孩子們依偎在大人身邊,眼睛裡滿是驚恐與悲傷,雖然他們還不能完全理解這巨大的悲痛意味著什麼,但周圍的氛圍讓他們也變得格外安靜。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緩緩走上台,念起了緬懷賈老師的祭文。他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每一個字都飽含著對賈老師的崇敬與懷念,隨著他的誦讀,村民們的哭聲愈發響亮,那哭聲在小村的上空盤旋,似乎要將這悲痛傳遞到遠方,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賈老師在他們心中的分量,以及他的離去給這個小村莊、給整個國家帶來的難以言喻的損失。
浩楠也在追悼會現場,他也戴著黑紗,站在媽媽的身旁,仰頭看看大人們都一臉嚴肅、充滿悲戚的表情,他也不知道做什麼才好,動也不敢動,隻是覺得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氣氛十分莊重,像是已經進入末後的日子一般,像是天塌地陷一樣,他不敢多說話,生怕說錯了話遭到媽媽的責罵。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在追悼會的會場,除了蔡支書說話發言之外,秩序出奇地好,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
寒風卷著沙礫撞在教室斑駁的土牆上,浩楠縮在最後一排,盯著講台上空蕩蕩的藤椅。三天前賈老師就是在這裡倒下的,粉筆灰還零星沾在椅背上,像撒落的星星碎屑。
村口老槐樹下,王麻子叼著煙卷晃悠過,皮靴碾過地上的白菊花瓣。
“這年頭,好人不長命啊。“他故意拉長的尾音裡藏著笑意,腰間新換的牛皮腰帶隨著步伐吱呀作響——那是用克扣修路款買的。
浩楠攥緊校服袖口,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
去年冬天,正是賈老師踩著積雪,把凍得發紫的王麻子兒子背到醫務室。
曬穀場上,李嬸們圍坐嗑著瓜子。
“聽說賈老師看病還欠著債?“尖嗓門兒的張大娘嘬了口茶,“倒不如村西頭張屠戶,三天兩頭吃酒,昨兒還新蓋了三間瓦房。“
竹椅搖晃聲混著輕笑,浩楠抱著作業本從她們身後經過,聽見自己的心跳震得耳膜生疼。
深夜,浩楠蹲在賈老師家後院的菜畦旁。
月光給蔫頭耷腦的青菜鍍上銀邊,那是賈老師親手種的,說要分給孤寡老人。
隔壁傳來麻將牌的嘩啦聲,是村裡混混們在王麻子家通宵賭博。
浩楠撿起塊石子,狠狠砸向竹籬笆,驚起夜梟淒厲的叫聲,卻驚不醒這沉沉的村莊。
晨霧未散時,浩楠走過村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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