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分開守在門口的國軍士兵,徑直走入門外咆哮的風雪之中。他那兩名持槍的手下也收起槍,緊隨其後,身影很快被漫天雪幕吞噬。
屋內死寂。隻有壁爐裡殘存的火星發出微弱的“劈啪”聲,以及許明夏壓抑不住的、痛苦的咳嗽。陳鐵柱緊繃的身體終於微微鬆弛,但肩膀和後腰的槍傷劇痛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咬緊牙關,依舊牢牢護著懷中的許明夏,目光警惕地看向門口的陳默涵——這位國軍少將的出現,遠比俄國人的威脅更加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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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涵緩緩放下槍,揮手示意士兵警戒屋外。他一步步走近,將小皮靴踏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他的目光落在陳鐵柱肩頭和後腰那兩處被鮮血浸透的棉衣破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陳隊長,傷勢如何?”他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沉穩,聽不出情緒。“死不了。”陳鐵柱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拒人千裡的戒備。他扶著許明夏,掙紮著想站起來,牽動了傷口,劇痛讓他身形一晃。
“別動!”陳默涵的動作快得出奇,一步上前穩穩扶住了陳鐵柱另一側未受傷的肩膀。他的手強健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溫度。“我帶了軍醫。”他朝門口示意,一個背著紅十字藥箱的軍醫迅速跑了進來。陳鐵柱身體僵硬了一瞬,最終沒有拒絕這份帶著強製意味的幫助。軍醫立刻上前檢查他的傷勢。
陳默涵的目光這才轉向許明夏。她虛弱地靠在陳鐵柱懷裡,臉色蒼白透明如同易碎的琉璃,右肩包紮的厚厚紗布邊緣又滲出了新鮮的血跡,顯然是剛才掙紮所致。但她的右手,依舊死死攥著那把鑰匙和染血的照片。“許小姐受驚了。”陳默涵的聲音溫和了些許,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鑰匙事關重大,涉及日寇731部隊核心機密及國際訟爭。國民政府有責任將其納入保護範圍,徹底查清真相,還令尊一個公道。”
“公道?”許明夏抬起眼,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珠,眼神卻如同凝結的冰湖,沒有絲毫波瀾,“國民政府當年…可曾給過我父親一個說話的機會?”她的質問輕飄飄的,卻像重錘砸在凝固的空氣中。陳默涵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沉重,似乎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奈。“時局動蕩,奸佞橫行。當年之事…亦是陳某心中隱痛。”他的目光落在許明夏手中的照片上,那上麵年輕的許雲山眼神憂鬱,“但今時不同往日。南京方麵對731之罪惡深惡痛絕,必將傾力徹查,告慰所有亡靈。許小姐,這把鑰匙…是關鍵的物證。將其交予國民政府,才是令尊遺誌得以昭雪的…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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