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小木屋腐朽的門板被粗暴撞開後,刺骨的寒風卷著雪沫灌入,瞬間撲滅了壁爐內殘存的那點可憐火星。塵土和黴味被攪起,混合著濃重的鬆脂與獸皮氣息,刺鼻難聞。逼仄的空間內,空氣凝固如鉛。陳鐵柱被兩名強壯的、穿著厚重俄式翻毛皮襖的漢子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粗糙的木質紋理硌著他的臉頰。
一根繩索粗暴地勒進他的手腕,粗糲的纖維幾乎要嵌進皮肉。他魁梧的身軀如同被釘死的困獸,每一次掙紮都換來更沉重的壓製和靴底狠踹在肋骨的悶響。腥甜的液體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下,隻有燃燒著暴怒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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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許明夏被粗暴地拖離他身邊,扔在木屋角落一堆散發著黴味的乾草上。牽動傷口的劇痛讓她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冷汗瞬間浸濕了額角。那個自稱謝爾蓋·安德烈耶維奇·羅曼諾夫的男人,如同西伯利亞的棕熊般踱步到她麵前。他摘下厚重的皮帽,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布滿風霜的臉,灰藍色的眼睛如同凍土層般冰冷堅硬。他微微俯身,皮襖領口露出的粗金鏈上,一枚小小的、雙頭鷹徽章閃著幽光。
“許小姐,我們時間有限。”羅曼諾夫的俄語口音濃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他的目光如同刮骨的鋼刀,落在許明夏因痛苦和戒備而緊攥的右手上——那把鏽跡斑斑的俄式鑰匙正被她死死藏在掌心。“鑰匙,給我。還有…你父親當年帶走的東西,在哪?”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攫取姿態。許明夏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粗糙的木牆,寒意仿佛要滲入骨髓。她看著眼前這張寫滿貪婪和冷酷的臉,父親臨終前的叮囑——
“明夏…活下去…鑰匙…救贖…”——與武田信介臨死前那聲充滿怨毒的“該死的叛徒”在腦海中激烈碰撞,幾乎撕裂她的神經。她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怯懦,隻有岩漿般灼燒的恨意和質問:“當年哈爾濱鼠疫研究所!是你!是你們陷害我父親!把他當成叛徒處決!是不是?!”羅曼諾夫灰藍色的瞳孔極其輕微地收縮了一下,隨即恢複冰寒一片。他沒有否認,反而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陷害’?不,親愛的姑娘。你父親許雲山博士,是個真正的學者…也是個愚蠢的理想主義者。他天真地以為,將那些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病源體’封存起來,就能阻止災難?嗬…”
他的笑聲如同夜梟嘶鳴,“他隻是擋了真正需要它們通往偉力之路的人而已。‘叛徒’?這頂帽子剛好合適!他該死!”他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住許明夏,帶著野獸般的腥膻氣息撲麵而來,“現在,鑰匙!和他從實驗室帶走的所有資料!交出來!”“休想!”許明夏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身體因憤怒和恐懼而微微顫抖,卻將握著鑰匙的手攥得更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混合著鐵鏽的味道彌漫開來。“不識抬舉!”羅曼諾夫眼中凶光畢現,猛地抬起穿著厚重皮靴的腳,狠狠朝著許明夏尚未痊愈、包裹著厚厚繃帶的左小腿跺去!這一腳若踩實,足以讓她本就脆弱的腿骨瞬間碎裂!“住手!!!”
陳鐵柱的怒吼如同受傷雄獅的咆哮,在小木屋中轟然炸響!他那被壓製的身體爆發出不似人類的力量!筋骨在極限的憤怒和恐懼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勒進皮肉的粗繩竟被他硬生生崩斷!被按住的頭顱猛地向上揚起,堅硬如鐵的後腦勺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撞在身後壓製他的一個俄國壯漢的下頜上!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傳來!那壯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雙眼翻白,軟軟癱倒。另一個壯漢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掙脫驚得一愣!就是這電光火石的瞬間!
陳鐵柱的身影如同掙脫枷鎖的魔神!他根本沒有起身,蜷縮的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貼著冰冷的地麵如同炮彈般向前滑鏟!目標直指羅曼諾夫支撐在地的那條腿!羅曼諾夫反應不可謂不快,跺向許明夏的腳硬生生停在半空,身體向後急撤!但陳鐵柱的速度更快!滑鏟帶起的勁風甚至掀起了地上的塵土!他那雙布滿厚繭、如同鋼鉗般的大手精準地抓住了羅曼諾夫尚未站穩的腳踝!猛地向下、向外一掰!“呃啊!”羅曼諾夫猝不及防,劇痛讓他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栽倒!沉重的身軀砸翻了旁邊一張破舊的木桌,碗碟嘩啦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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