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夏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如同虛脫般向後靠去,被陳鐵柱一把扶住。鬆花江畔,炮火連天。渾濁的江水被爆炸激起巨大的水柱。岸邊一片狼藉,燃燒的樹木、炸塌的工事、扭曲的屍體…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硝煙和濃重的血腥味。一處被炸得隻剩半截的了望塔廢墟後,一個滿臉硝煙、肩頭染血的抗聯軍官猛地精神一振!他身邊一個同樣狼狽的通訊兵正抱著一個沾滿泥汙的電台接收器。“隊長!急電!不明來源!最高級‘冰河獵犬’代號!內容…‘冰河獵犬已咬住海鷲之尾!速援!坐標東經127.25,北緯42.08!’重複發送!”“‘冰河獵犬’?!”軍官疲憊的眼中瞬間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是陳默函!他們還活著!就在‘海鷲丸’眼皮底下!”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磚石上,“通訊員!立刻給楊司令發報!請求空中支援!目標!炸沉‘海鷲丸’!”“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聾的恐怖爆炸,仿佛要將整個長白山脈掀翻!這一次,爆炸的源頭並非溶洞,而是來自——鬆花江方向!巨大的聲響甚至蓋過了戰場上的炮火!緊接著,是如同山崩地裂般連綿不絕的沉悶巨響!腳下的凍土都在劇烈震顫!溶洞內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怎麼回事?!”李錫勇被震得一個趔趄,駭然望向頭頂。陳默函眼中寒光爆閃:“是‘海鷲丸’!它被炸了!”隻有大型運輸船,而且是裝載著特殊危險品的運輸船爆炸,才有如此恐怖的威力!延安的空中支援?還是楊靖宇將軍的部隊拚死反擊得手了?巨大的衝擊波沿著冰河河道和山體裂隙傳導過來,溶洞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頭頂一塊巨大的、懸掛了不知多少年的鐘乳石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其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洞要塌了!快走!”陳鐵柱嘶聲大吼!他一把拉起許明夏,目光掃向角落裡的趙大山,“老李!背上大山!婉婷!林薇!跟上!”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本沾血的《海燕》詩集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李錫勇二話不說,蹲下身,陳鐵柱和林薇合力將昏迷的趙大山扶到他背上。蘇婉婷緊緊抓著趙大山垂落的手,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林薇則死死抱著僅剩的急救包。陳默函拖著傷腿,強撐著站起,抓起槍,最後看了一眼那座象征著無儘苦難的白骨祭壇和仍在燃燒的汽油桶,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冰冷的決絕。“走!從通風口爬上去!”他指向溶洞側麵一個被之前爆炸震得更加寬敞的、向上傾斜的狹窄裂縫!那裡隱約能看到一絲微弱的、來自外界的光亮!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眾人頂著不斷墜落的碎石和塵土,如同穿越末日的洪流,跌跌撞撞地衝向那狹窄的生命通道!身後的溶洞在劇烈的搖晃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巨大的石塊轟然砸落,將那座白骨祭壇徹底掩埋!就在陳鐵柱最後一個將許明夏推上裂縫陡坡,自己也奮力向上攀爬時——“嘩啦——轟隆!”
身後傳來岩石徹底崩塌的恐怖巨響!整個溶洞塌陷了!煙塵如同海嘯般從裂縫口噴湧而出!然而,當陳鐵柱終於爬上裂縫頂端,接觸到冰冷的、帶著自由氣息的寒風和漫天飛舞的雪花時,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的血液瞬間凍結!距離他們攀爬出來的裂縫出口不足百米遠的冰河河道上,一片地獄般的火海在熊熊燃燒!一艘巨大的、造型怪異的鋼鐵運輸船的船體中部被炸開一個恐怖的大洞,濃煙烈火直衝天際!扭曲的鋼鐵構件如同垂死巨獸的殘肢暴露在冰麵上——那正是“海鷲丸”!而在燃燒的“海鷲丸”殘骸與河岸之間的冰麵上,一群身穿白色偽裝服的日軍特種兵,正護送著幾個人影,踩著特製雪橇,瘋狂地向對岸撤退!其中那個騎在白馬上的、被幾個鬼子死死護在中間的身影,即使隔著彌漫的硝煙和火焰,陳鐵柱也絕不會認錯!武田雅人!這條毒蛇竟然還沒死!更讓陳鐵柱瞳孔驟縮的是,武田雅人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他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毒箭,穿透混亂的戰場,精準地釘在了剛剛爬出裂縫、狼狽不堪的眾人身上!尤其是背著電台核心部件的李錫勇!武田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殘忍而怨毒的弧度。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向了陳鐵柱他們所在的方位!“發現目標!清除!”冰冷的日語命令清晰地傳來!
。續待完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