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如同，右手五指如同鋼鉤般狠狠摳進冰層邊緣一道深深的裂縫裡！指甲瞬間崩裂，鮮血染紅了冰麵！他硬生生止住了下滑的勢頭！冰冷的河水刺骨，但他緊握金屬箱的手，紋絲不動！“抓住！”李錫勇不顧一切地衝了過來，一把抓住陳鐵柱的胳膊！周保中也帶著兩名戰士冒著彈雨衝至岸邊，合力將陳鐵柱和那個沉重的金屬箱拖上了相對安全的凍土地帶！“撤！快撤！”周保中看著上遊越來越近、炮口再次亮起火光的兩艘炮艇，厲聲咆哮！眾人攙扶著凍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紫的陳默函，拖著精疲力竭的陳鐵柱，扛著那個冰冷的金屬箱，在抗聯戰士的拚死掩護下，迅速撤入了濃密如密的原始針葉林深處。身後，日軍的炮彈徒勞地砸在空無一人的岸邊，激起衝天的泥雪。密營隱藏在一處背風的巨大山坳裡，厚厚的積雪覆蓋著低矮的木刻楞（木屋）和偽裝良好的地窨子。篝火在最大的木屋中熊熊燃燒，鬆脂燃燒的劈啪聲和暖意驅散著深入骨髓的寒冷。趙大山被安置在鋪著厚厚乾草和獸皮的炕上，雖然依舊虛弱，臉色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董大海剛剛為他重新清洗了傷口，敷上了密營自製的草藥。蘇婉婷寸步不離地守在炕邊，用溫水浸濕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他額頭的虛汗。當她的目光偶爾與趙大山清醒時投來的、帶著一絲笨拙溫柔的眼神相遇時，蒼白的臉頰總會飛起兩朵不易察覺的紅雲。她默默地將一個軍用水壺遞到他乾裂的唇邊，趙大山就著她的手，小口地啜飲著溫熱的水，兩人之間流淌著一種無聲的、劫後餘生的默契與溫情。陳鐵柱的後背傷口也被重新處理包紮。他靠坐在火塘邊，烤著濕透的衣褲，懷中緊緊抱著那本被冰水浸透、凍得硬邦邦又被他用體溫暖得微微發軟的《海燕》詩集。許明夏坐在他身旁，低著頭，用一塊乾淨的布，仔細地、輕柔地為他擦拭手上被冰棱劃破的傷口和崩裂的指甲，塗抹著氣味刺鼻但效果很好的金瘡藥。火光跳躍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映出長長的睫毛投下的陰影。陳鐵柱看著她低垂的眼簾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後背傷口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許多，一股暖流悄然流過心田。林薇手臂的槍傷也包紮妥當，她正幫著董大海整理所剩無幾的藥品，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堅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屋子中央那個冰冷的金屬箱上。陳默函不顧腿傷和寒冷帶來的僵硬，半跪在箱子旁。箱體堅固，沒有明顯的鎖孔，隻有側麵一個複雜的機械密碼轉盤鎖。邊緣的變形處，正是反光點，似乎是被爆炸衝擊波或重物撞擊所致。“能打開嗎？”周保中沉聲問，眼中帶著期待和凝重。這箱子裡的東西，可能關乎無數同誌的生死。陳默函沒有回答，他伸出凍得發紅、卻異常穩定的手指，仔細撫摸著密碼轉盤的每一個刻度，感受著極其細微的阻尼變化。他的眼神專注得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仿佛能穿透冰冷的金屬，窺見內部的構造。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篝火劈啪作響，屋內隻有他指尖與金屬摩擦的細微聲響和眾人壓抑的呼吸。“哢噠…哢…噠噠…”
極其輕微、富有節奏的機械轉動聲響起。陳默函的手指突然停住！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猛地用力一按轉盤中心！“哢嗒！”
一聲清脆的彈響！堅固的箱蓋應聲彈開一條縫隙！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陳默函深吸一口氣，緩緩掀開箱蓋——沒有預想中的文件或微型膠卷。箱內被一種淡黃色的、柔軟的防震填充物塞滿。填充物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比巴掌略大的、銀灰色的金屬圓筒！圓筒表麵光滑，沒有任何標識，隻在頂端有一個細小的、類似鏡頭的光學窗口，側麵則是一個微小的紅色指示燈，微小的紅色指示燈，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幽光。“這是…什麼？”李錫勇湊近，滿臉疑惑。這和他想象中的“絕密文件”或“微型膠卷”相去甚遠。陳默函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碰了一下那個金屬圓筒，入手冰涼。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微弱的紅色指示燈，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九幽：“…不是‘火種’…是‘誘餌’！是定位信標！”“定位信標？！”周保中臉色驟變！仿佛為了印證陳默函的話！
“嗚——嗚——”
一陣淒厲尖銳、不同於之前任何炮擊的破空呼嘯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密林上空的寧靜！聲音的來源，赫然是——他們所在的密營上空！“炮擊！是重炮！快隱蔽！！！”周保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晚了！“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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