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磁區安全屋的閣樓低矮而悶熱,混雜著劣質煙草、汗水和陳舊木料的氣息。唯一的通風口被厚重的黑布簾遮擋得嚴嚴實實,隻在邊緣漏進幾縷昏黃的光線,如同垂死的螢火。陳鐵柱靠牆坐在鋪著草席的地鋪上,後背墊著許明夏卷起的外衣。他赤裸的上半身纏滿了繃帶,左肩和後背的傷口在悶熱中隱隱作痛,每一次略顯急促的呼吸都讓繃帶下的肌肉微微起伏,滲出細密的汗珠。失血過多的虛弱感如同沉重的枷鎖,將他昔日如山的體魄禁錮在方寸之地,但他那雙深陷在眉骨陰影下的眼睛,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的火焰,緊緊盯著攤在膝頭的那張皺巴巴的轉運指令圖。
圖紙上,“南山研究所”幾個用紅筆圈出的字,如同凝固的血痂,刺痛著他的神經。
“武田這老狐狸,把老巢安在南山…”陳鐵柱的聲音嘶啞低沉,帶著重傷後的氣短,手指重重地點在圖紙上南山的輪廓,“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這‘零號’…還有那能遙控它的鬼東西(S-7控製器)…必須毀掉!不能讓它們進‘南山’!”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圍坐的眾人。許明夏坐在他身側,正用浸了涼水的布巾小心翼翼擦拭他額頭的虛汗,動作輕柔,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憂慮和心疼。水生蜷在角落的陰影裡,抱著膝蓋,小臉蒼白,眼神時不時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仿佛那甜腥的毒氣仍在鼻尖縈繞。陳默函靠在對麵的木箱上,右肩的繃帶依舊透著暗紅,臉色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凝重,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冰冷的彈殼。負責安全的“穿山甲”隊長老趙和戰士王大山,則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像,守在狹窄的樓梯口。
“南山是禁區,”老趙的聲音帶著山城漢子的直率,也透著無奈,“老蔣親自劃的軍事重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別說生人,連隻耗子想鑽進去都得扒層皮!內線傳出的消息,南山研究所的防衛級別是最高級,聽說地下都挖空了,全是鋼筋水泥堡壘,入口隻有一條隧道,守衛比鐵桶還嚴!強攻,就是拿雞蛋撞石頭!”
氣氛瞬間沉悶得如同灌了鉛。圖紙上的紅圈,此刻更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陳默函摩挲彈殼的手指突然停頓。他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如同淬火的冰錐,刺破昏暗,落在許明夏臉上:“明夏,你剛才說…柱子醒之前,你在山洞裡…反複喊了他的名字?”
許明夏擦拭的動作微微一滯,不明所以地點點頭:“是…我當時…隻想把他喚醒…”想起山洞中那撕心裂肺的絕望呼喚,她的心口又是一陣抽痛,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微涼的布巾。
陳默函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無比,他猛地坐直身體,不顧右肩傳來的劇痛,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緊迫感:“不隻是名字!你提到了‘水生’!提到了‘秘密’!提到了他的血能克毒!”
如同冰水澆頭,許明夏瞬間明白了陳默函的暗示,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山洞裡,她為了喚醒柱子,情急之下幾乎喊出了所有能刺激他的關鍵詞!如果…如果那個潛伏的“蝮蛇”真的在窺視…如果他帶著精密的監聽設備…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椎,讓她如墜冰窟!
陳默函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緩緩掃過照燈,緩緩掃過閣樓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縫隙,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錘:“那個‘蝮蛇’…他能潛伏到我們眼皮底下,能精準伏擊…說明他有手段!監聽…對他而言絕非難事!柱子的血…這個秘密,可能…已經泄露了!”
“泄露了?!”王大山失聲低呼,黝黑的臉上滿是驚駭。
角落裡的水生猛地抬起頭,小小的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陳鐵柱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殺意混合著巨大的危機感瞬間席卷全身!他不再是需要保護的傷員,而是再次成為了風暴的中心!武田雅人如果知道他血液的秘密…那將是一場不死不休、席卷一切的獵殺!
閣樓內的空氣凝固了。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異常沉重。圖紙上的“南山研究所”似乎散發出更加陰冷的光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此地…不能留了!”陳默函斬釘截鐵,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轉移!老趙,安排備用點!要絕對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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