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地底世界的寧靜,那是金屬羽翼切割氣流時特有的嘯叫。
數隻翼展驚人的機械猛禽如隕石般俯衝而下,它們腹部的利爪閃爍著寒光,顯然是衝著普羅米修斯號的動力核心來的。這些史前文明的巡邏兵器雖然曆經歲月侵蝕,動作稍顯僵硬,但那股不死不休的殺意卻絲毫未減。
“該死的,這幫畜生把我們當成了入侵的病毒。”
林軒雙手死死把控著那台老舊的魚叉發射器,額角青筋暴起。這並非現代的全自動武器,而是靠絞盤和彈簧驅動的重型捕鯨矛,每一次調整角度都需要巨大的臂力。
船身在劇烈的氣流中顛簸,像是一片狂風中的枯葉。
“穩住!”
蘇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並沒有躲在安全的地方,而是緊緊貼在林軒身後,雙臂環過他的腰側,幫他固定住搖擺不定的身體。
柔軟的軀體緊貼著林軒緊繃的背脊,隨著船身的晃動,兩人之間產生了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摩擦。蘇晴的長發被氣流吹亂,不斷拂過林軒的脖頸,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卻又恰到好處地緩解了他緊繃神經帶來的焦躁。
“左轉三十度!”蘇晴盯著那隻領頭的機械鳥,紫眸中閃過一絲冷厲的計算。
林軒沒有絲毫遲疑,腰部發力,帶動著沉重的發射底座猛地向左一甩。
“砰!”
巨大的後坐力撞擊在林軒的肩窩,也將他重重地撞進蘇晴懷裡。
鋼索牽引的合金長矛如閃電般射出,精準地貫穿了那隻機械鳥的金屬胸腔。火花四濺中,那隻龐然大物失去平衡,旋轉著墜向深淵。
“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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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爺趴在甲板的縫隙裡,嚇得臉色煞白卻還不忘叫好。
然而,剩下的幾隻機械鳥並沒有退縮,反而被同伴的墜落激怒,它們張開金屬喙部,噴吐出高能的紅色激光束。
船身劇烈震顫,裝甲板上被燒灼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這樣不行,數量太多了!”
林軒丟開打空了的發射器,反手扣住蘇晴的腰,將她帶回駕駛艙,“這艘船的目標太大,熱源太明顯,在它們眼裡就是個移動的靶子。”
“那就讓靶子消失。”
蘇晴喘息著,剛才的撞擊讓她胸口有些發悶,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她看著林軒,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這艘船有熱誘彈嗎?”
“沒有。”
林軒飛快地掃過控製台,“但這艘船有……冷卻劑排放閥。”
他猛地推下操縱杆,普羅米修斯號的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船頭猛地向下,進入了一個近乎垂直的俯衝姿態。
“失重警報!”
失重感瞬間襲來。
在這急速下墜的封閉空間裡,林軒和蘇晴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漂浮起來。林軒一把抓住座椅扶手,另一隻手將蘇晴死死按在懷裡,雙腿夾住她的腿,利用這種極其親密的姿勢來對抗失重帶來的混亂。
“抓緊我。”
他在她耳邊低吼,聲音沙啞。
“一直抓著呢。”
蘇晴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兩人的臉貼得極近,鼻尖相觸。在這命懸一線的時刻,恐懼被本能的依戀所取代。她看著林軒那雙專注而瘋狂的眼睛,忽然覺得,就算是真的摔碎了,隻要是在這個懷抱裡,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排放!”
林軒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船尾的噴口瞬間打開,積攢了數十年的反應堆高溫廢氣混合著冷卻劑,形成了一團巨大的、熾熱的白色雲團,瞬間包裹了整艘船。
那些依靠熱感應追蹤的機械鳥瞬間失去了目標,一頭紮進了那團滾燙的迷霧中。高溫蒸汽瞬間破壞了它們的傳感器,讓這群空中獵手變成了無頭蒼蠅,在空中互相碰撞、墜落。
“趁現在!著陸!”
普羅米修斯號穿過雲團,下方是一片巨大的、由發光苔蘚覆蓋的平原。
林軒極力拉升船頭,試圖改出俯衝狀態。
船腹與地麵上的巨型植被發生劇烈摩擦,發出震耳欲聾的破碎聲。數不清的樹木被攔腰撞斷,這艘鋼鐵巨獸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長達數百米的深溝,終於在一聲沉重的悶響中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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