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弘始終靜靜地聽著,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仿佛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直到拓跋燾說完,他才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並不渾濁,反而清澈得如同孩童,卻又深邃如淵,仿佛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與偽裝。
“兩尊法相?”
拓跋弘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拓跋燾敏銳地捕捉到,老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瀾,快得如同錯覺。
“是,有兩尊法相顯化清晰,氣息真實不虛,皆為陽神層次。”
拓跋燾肯定道,語氣無比鄭重。
拓跋弘沉默了片刻,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發出“篤、篤”的輕響,仿佛在推算著什麼。
“非是分身術,也非法寶顯化。”
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確定,“能以陽神之軀,顯化多尊具備真實戰力的同階法相……
此等手段,已非尋常功法能及。”
他抬眼看向拓跋燾,一字一句道:“此乃神通。”
“神通?!”拓跋燾心中巨震,瞳孔驟然收縮。
他雖未親眼見過,卻在古籍中讀過——神通,那是真正觸摸到天地法則本源,將大道之力化為己用的至高手段。
通常唯有踏足天人境,感悟天地至理後,才有可能領悟、施展!
一個陽神境修士,如何能掌握神通?
“他如何能在陽神境施展神通,老夫不知。”
拓跋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殿的牆壁,望向了遙遠的烏孫方向。
“或許是得了逆天機緣,或許是身懷上古異寶,又或許……其本身便非尋常陽神。”
“他所展現的,恐怕隻是冰山一角。”
拓跋弘的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凝重。
“以一敵二,輕鬆擒拿兩名陽神,其中還有赫連跋這等中期修士……
這般戰力,莫說是你,便是老夫當年在陽神境時,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乾淨利落。”
拓跋燾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連老祖都如此評價?
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那位神秘國師的恐怖。
“那……老祖,我們該如何應對?是戰,還是……”
拓跋燾此刻心中已無半分輕視,隻剩下沉甸甸的壓力。
對方有神秘莫測的神通在身,又有白蓮教這等龐然大物為援,大月氏雖強,但真要全麵開戰,代價恐怕會遠超預期。
拓跋弘再次閉上了眼睛,仿佛在感應冥冥中的天機,又似在權衡其中的利弊。
秘境中的黃昏之光仿佛都凝固了,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良久,他才重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戰,未必能速勝,”拓跋弘緩緩道,“且可能引發未知變數,將白蓮教徹底推向對立麵,甚至引來其他勢力的覬覦,得不償失。”
他話鋒一轉,“但,大月氏傳承千年的威嚴,亦不容如此輕辱。”
拓跋弘的目光落在拓跋燾身上,那平淡的眼神讓這位陽神中期的皇主都感到一陣心悸。
隻見老祖枯瘦的手掌輕輕一翻,掌心便多了一枚古樸無華的玉佩。
玉佩呈淡青色,材質非金非玉,表麵刻有寥寥數道看似雜亂、卻又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玄奧紋路。
仔細看去,那些紋路竟似在緩緩流動,如同呼吸。
拓跋弘並未多做解釋,隻是伸出另一隻手,食指指尖,一點微弱卻蘊含著難以言喻法則氣息的光芒悄然凝聚。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讓拓跋燾感到靈魂都在微微顫栗,仿佛看到了某種生命層次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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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的指尖輕輕點在那枚玉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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