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眉頭緊鎖,枯瘦的手指掐算得更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滴在溫玉地麵上,瞬間被法陣吸收。
他周身氣息劇烈波動,時而急促如奔馬,時而滯澀如困獸,顯然推演此事消耗極大,且受到了極其強烈的乾擾。
“天機混淆……因果糾纏……有高人以大手段遮掩……”
老者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
“赤心閣……沉寂千年,煞氣衝霄,血光乍現……關鍵之人……藏於迷霧,模糊難辨……”
他試圖將神識凝成一道銳芒,投入那幾道最可能持有關鍵線索的模糊身影——尤其是那道立於樓梯口、氣息若隱若現的青衫輪廓。
但神識每每觸及,便感覺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且滑不溜秋的屏障,又像是投入了一片虛無的混沌迷霧,什麼也抓不住,甚至有一種被細微卻堅韌的力量反彈回來的刺痛感,讓他識海微微震顫。
就在那白發老者於隱秘山穀中全力推演,神識觸及那模糊青衫輪廓卻屢屢受挫的同時。
遠在景國淮南道,泗水城靜室中的李青霄,心頭忽然毫無征兆地猛地一跳!
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被無形目光窺視的冰冷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識海深處,那代表著“見麵不相識”功法核心的玄奧符文,竟自發地微微震顫起來,散發出抵禦外邪、混淆天機的波動,比平時活躍了數倍不止!
“有人在推算我!”李青霄瞬間警醒,臉色微沉。
這種感應並非首次,但如此清晰、且能引動“見麵不相識”功法自主反應的推算,其力度和層次,絕非尋常!
必然是有精通此道的頂尖大能,在針對“赤心閣傳承”事件進行溯源追蹤,而自己作為關鍵當事人,自然首當其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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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怠慢。
心念急轉間,體內雄渾的陽神法力與精純的神識之力,如同百川歸海,儘數湧入識海那枚符文中,將其全力催動!
“見麵不相識”,運轉至極致!
不僅是為了維持外表的“照神巔峰”偽裝,更是為了將自身的因果線、命數軌跡、乃至與“赤心閣”事件相關的所有氣息痕跡,都儘可能地扭曲、模糊、隱匿!
他仿佛化身為一塊投入命運長河中的“頑石”,又像是披上了一層由無數變幻光影與虛假因果編織成的“迷彩”,努力將自己融入周圍環境的“背景”之中,同時散發出大量雜亂無章的乾擾“噪音”。
與此同時,他強壓下心頭因被窺探而產生的不適與煩躁,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是誰在推算?西域的?中土的?還是……冥殿自己的人在試探?”
他無法確定來源,但能施展如此手段的,至少也是天人境中擅長此道的存在,甚至可能是更古老的老怪物。
“係統雖有屏蔽之能,但對這種基於因果命理的外界探查,主要還得靠自身修為和神通抵擋。”
李青霄暗忖。
‘見麵不相識’果然不凡,竟能抗住這等推算……但消耗也極大,且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他知道,單靠被動防禦和隱匿並非長久之計。
推算者既然已經關注到此事,一次不成,很可能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聯合其他大能一起施展更厲害的推演秘術。
尤其是當赤心閣傳承的爭奪進入白熱化,自己若頻繁活動或與傳承產生更深的聯係,暴露的風險隻會越來越大。
“必須加快步伐!”李青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儘快借助冥殿的力量,鎖定並進入赤心閣遺跡!隻要拿到核心傳承,尤其是《天子望氣術》本身,或許就能掌握更多對抗甚至反製這類推算的手段!
屆時,是戰是走,主動權才能更多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看了一眼隔壁房間依舊處於禁製保護中的蘇晚晴。
此女是關鍵,但也可能是一個容易被追蹤的弱點。
必須儘快從她那裡得到更精確的指引,同時也要做好一旦情況不對,隨時可以舍棄或轉移的準備。
“李寨主,殿中已有回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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