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李青霄一直蟄伏在泗水城。
這處據點是冥殿精心布置的藏身地,外圍布有三重顛倒迷蹤陣,內裡更有隔絕神念的玄鐵屏障,尋常照神境都難以窺探。
這些天,一直在告知燕頃天關於這赤心閣的傳承的線索。
而對方,也在告知李霄冥殿的一些事,還有這天地間不少隱秘,讓李霄大開眼界。
蘇晚晴被他以一道清心咒穩住心神,安置在隔壁房間。
李青霄每日都會以神念探入她的記憶碎片,試圖從那些模糊的祖傳筆記殘頁中,挖掘出更多關於葬風穀巽風位的細節,或是赤心閣傳承的開啟密鑰。
可惜蘇晚晴祖上隻是外圍執事,記憶中多是些“閣中高人能觀氣辨運”的零碎傳聞,真正有價值的線索少得可憐,進展甚微。
他始終沒有返回黑風寨。
一來,如今局勢詭譎,他不願將可能的禍水引向根基。
二來,冥殿這邊的部署尚未落定,他需坐鎮據點,隨時應對突發狀況。
然而,該來的危機,終究還是如影隨形。
這一日午後,泗水城正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中,街道上商販的吆喝、孩童的嬉鬨交織成一片市井喧囂。
李青霄在靜室中閉目調息,識海深處,陽神如琉璃般懸浮,正緩慢吞吐著天地靈氣。
“嗡——”
毫無征兆地,一股極致的冰寒從靈魂深處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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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霄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成針尖!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心悸,仿佛下一秒,神魂就要被某種恐怖存在碾碎!
幾乎在同一瞬間,泗水城上空的晴朗天色,驟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彙聚的漸變,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潑灑了濃墨,純粹、深沉的黑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瞬間吞噬了整個城池及周邊數十裡!
白晝頃刻淪為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城中百姓的驚叫聲、修士的怒吼聲此起彼伏,卻很快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壓製——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鈞的鉛雲,沉甸甸地壓在所有生靈的心頭。
修為稍弱的修士直接癱倒在地,口吐鮮血;
便是凝神的強者,也感到骨骼欲裂,呼吸艱難,眼中滿是駭然與絕望。
李青霄的陽神神識下意識地暴湧而出,卻在觸及那無邊黑暗的刹那,如同泥牛入海,被死死壓製!
他的神念何等強橫,此刻卻隻能勉強籠罩周身數丈,再往外,便是一片粘稠如墨的黑暗,仿佛實質般阻隔一切探查。
“這不是領域……是更高層次的神通!”
李青霄臉色劇變,渾身汗毛倒豎,一股久違的危機感從骨髓中滲出來,“有絕頂強者降臨!”
他第一個念頭便是赤心閣傳承!
消息終究還是泄露了,而且被某個恐怖存在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精準鎖定了位置!
燕頃天不是說這據點有冥殿的頂級陣法防護嗎?
為何對方能如此輕易找到,還敢如此霸道地出手?!
高天之上,無邊黑暗中,一道模糊的巍峨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位身披古樸暗金色盔甲的老者,白發如雪,在黑暗中泛著幽光。
他並未完全降臨,更像是隔著無儘虛空投來一縷意誌與部分力量,但即便如此,其散發出的氣息也足以讓天地變色,讓風雲凝滯。
老者虛影俯瞰著下方如同螻蟻般渺小的泗水城,目光穿透層層建築、陣法屏障,精準地落在李青霄與蘇晚晴所在的客棧,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而殘忍的弧度,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刮過玄冰,無視空間阻隔,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被黑暗籠罩的生靈耳中,尤其對李青霄而言,如同驚雷在識海中炸響:
“身懷赤心閣傳承的蟲子……藏得倒是不錯。”
“可惜,在老夫的‘遮天神手’下,任何因果氣機,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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