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態下徹底消融。
不知過了多久。
周立猛然回神。
他發現自己仍坐在靜室中，身下的蒲團已經被燒成灰燼，周圍的石壁呈現出熔融後的琉璃質地。
而他自己，竟已不在兩界珠空間內，而是回到了離火星的洞府之中。
竟是因為兩界珠之中的時間耗儘，重新返回了現世。
四周的陳設與他離開時一般無二，隻是空氣中多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就連其精心布下的大陣，都被其無意間焚毀了大半，流露出離火星外麵那奇異的赤紅天空。
周立怔怔地坐了片刻，思緒悵惘。
夢與醒，珠內與珠外，千年與一瞬......這些邊界在剛才的悟道中仿佛被徹底打碎了。
他低頭看著掌心，黑色火焰與赤金火光交織流轉，威能雖收束於體內，卻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還剩最後一團......”
他將注意力轉向那七彩氣旋。
火道和劍道都是他在夢境中千年累積參悟所得，算是意料之中，
但這七彩氣旋，讓其無比陌生，琢磨不透。
他的神識剛一觸碰上去，異變陡生。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入了旋渦，穿越了漫長的歲月。
眼前畫麵急速閃回——他看到高中教室裡那個埋頭苦讀的自己，看到一階煉藥師考核時張天舟震驚的眼神，看到前線與異獸廝殺時飛濺的鮮血，看到太陽真火提煉成功時控製室裡激動的歡呼，看到宇宙中孤獨漂泊的自己，看到仙天道庭巍峨的殿門，看到了和古源道庭三大合體境強者激戰，看到了自己被一個強者一指滅殺......
夢境中的經曆與現實的記憶交織在一起，如同兩條首尾相銜的巨蛇，難分彼此。
他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幻。
如果說夢境是假的，為何其中參悟的法則能真實地帶回現實？
如果說現實是真的，為何夢境中對鄧琳的思念、對虹劍上人的仇恨，會如此刻骨銘心地影響著他的道心？
“韓琳......”
周立忽然想起，夢境中清虛劍子曾說會讓鄧琳轉世為韓琳，而現實中的韓琳，確實在藍水星與其相遇了，難道真的隻是巧合？
還是說，夢境從來不是虛幻，而是現實的倒影？
現實也不是唯一，而是夢境的根基？
兩者互為表裡，同根同源，如同一枚銅幣的兩麵，一麵是醒，一麵是夢，合起來才是完整的“存在”。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開混沌。
周立渾身一震，喃喃自語：“夢和現實......真的有邊界嗎？”
話音落下，他身軀一震。
刹那間，那團七彩氣旋從他體內擴散而出，化作一圈肉眼不可見、但神識可察的漣漪。
漣漪先是蔓延向他所在的靜室，而後是整座洞府，再向外擴張，很快就覆蓋了他腳下的這座赤紅色山脈，繼而是連綿的群山，
最終......籠罩了整顆離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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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顆星球上的一切生靈，在他眼中纖毫畢現。
一隻棲息在火山口的赤羽飛鳥，正欲振翅高飛。
周立心念微動，七彩意念悄然滲入，
那飛鳥的眼神出現了霎那間的迷惘，隨即，它竟以為自己是一頭生活在岩漿深處的“熔岩獸”，長鳴一聲，義無反顧的一頭紮進了熾熱的岩漿之中，撲騰幾下，化作一縷青煙。
與此同時，火脈深處，一頭身軀龐大的熔岩獸正在暢遊。
它忽然停下，眼中閃過同樣的迷惘，隨後竟以為自己是一隻漂浮在深海中的水母，開始瘋狂地向地表攀爬，四處尋找水源。
它張開大口，拚命吞咽著乾燥熾熱的空氣，呼吸急促，一副即將脫水的瀕死姿態。
周立看著這一幕，先是目露意外之色，接著又流露出笑意。
“原來如此。”
這便是夢之道境，不是單純的幻術，而是模糊生靈“認知邊界”的法則之力。
讓鳥以為自己是獸，讓獸以為自己是鳥，讓敵人以為自己是一塊石頭、一滴水、一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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