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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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坯崩裂的悶響如同大地痛苦的呻吟,在死寂的灶房裡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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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煙塵如同渾濁的霧靄,在慘淡的月光下緩緩沉降,每一粒微塵都浸透著嗆人的土腥和毀滅的氣息。破碎的泥塊、斷裂的草筋、肮臟的破棉絮,如同被肢解的屍體,從塌陷的炕沿豁口處傾瀉而下,堆積成一片狼藉的廢墟。
時間仿佛凝固了。隻有塵埃落定的簌簌聲,以及趙小滿那如同破舊風箱般粗重、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喘息,撕扯著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雙手死死拄著深深嵌入炕體廢墟的鋤柄,身體因為極度的虛脫和力量的透支而劇烈顫抖,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額心深處那“大地之心”的印記滾燙如同烙鐵,狂暴力量宣泄後的反噬如同冰錐刺穿腦髓。鼻血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暗紅的印泥和嗆人的塵土,在布滿裂痕的泥地上蜿蜒出刺目的暗紅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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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挺立著!如同狂風中一株根係深紮於岩石的野草!
煙塵稍散,那雙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透過彌漫的灰霧,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死死鎖定在驚魂未定的趙家三人臉上!
趙大柱臉色煞白,渾濁的瞳孔裡倒映著崩塌的土炕和那個拄鋤挺立、如同煞神般的身影,驚駭之下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王桂香癱軟在地,枯瘦的身體篩糠般抖動著,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渾濁的眼睛裡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口中神經質地重複著破碎的音節:“塌…塌了…鬼…砸塌了…”
趙有才離得最近,被兜頭蓋臉的塵土嗆得連連咳嗽,臉上糊滿了泥灰,又驚又怒。最初的恐懼被巨大的羞辱和暴戾取代,他猛地抹了一把臉,看著那塌陷的土炕和毀掉的家當,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扭曲著臉就要破口大罵:“賤骨頭!你竟敢…”
“閉嘴!”
一聲沙啞卻如同金鐵交鳴的斷喝,猛地從煙塵中炸響!趙小滿布滿血汙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冰冷如萬載寒冰,銳利如淬毒刀鋒,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威壓,狠狠刺向趙有才!
趙有才被那眼神釘在原地,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張著嘴,後麵惡毒的咒罵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遍全身!
就在這死寂的對峙中,趙小滿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緩緩移向那塌陷的炕沿豁口。
煙塵尚未散儘。借著屋頂破洞漏下的、那道被塵埃折射得更加慘淡的月光,她清晰地看到——
在崩塌的泥塊和斷裂的草筋深處,在原本炕沿底部的支撐結構裡,一個被砸開的、約莫巴掌大的空洞赫然暴露出來!空洞的邊緣,似乎還殘留著一些被暴力撕裂的、顏色深暗、像是某種油布的碎片!
而就在那空洞的中心,在飛揚的塵土和碎屑之中,一點與周圍汙穢泥塊截然不同的、暗黃發脆的棱角,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地契!另外半張殘契?!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劈入腦海!但瞬間就被她否定!不!那位置、那大小…不是她藏匿的“地脈不絕”!是…是王桂香撕走的那半張?!趙大柱不是揣在懷裡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是…趙大柱偷偷藏在了炕洞裡?!他根本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的瘋婆子和兒子?!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憤怒瞬間席卷了趙小滿!好一個趙大柱!好一個“老趙家的根”!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點暗黃。額心深處那滾燙的印記驟然一跳!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感知力瞬間穿透煙塵,精準地落在那點暗黃之上!
冰冷!堅硬!帶著官印特有的威嚴感和…趙老栓名字的歪扭感!
就是它!那半張帶著官印和名字的殘契!趙大柱竟然把它藏在了土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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