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通計劃之外的來電是喇總打來的。
從組織關係上看，喇總確實從中影實職體係裡退了下來，除了依舊代表中影掛著幾個無關痛癢的副主席和委員會成員以外，已經和中影沒有任何關係。
但從業內的關係看，喇總身上的行業身份並沒有因為退休而就此終結。
相反，如果不是《公務員法》的三年行業鎖定期的保護，曾經擔任過電影局副局長、中影股份掌門人和影協副主席喇總，早就被影視行業內的民營公司給盯上了，要把對方拉到公司裡掛名。
所以自打退休以後，喇總的行事異常低調，除了和陳錦年有比較頻繁的私下聯係，幾乎沒有和任何公司以及影視行業內的青年導演有過接觸。
這些刻意避嫌的舉動，陳錦年是了解的，所以在接通來電以後，他立刻把聲音壓低，小聲和手機那頭的喇總交談。
而注意到這一情況的蘇淩誌，也立刻從座位上起來，沿著大巴車內的中間過道來回巡視，用眼神掃視著車內的眾人，將車內的閒聊聲音給壓下來。
蘇淩誌並不知道給陳錦年打電話的是誰，但蘇淩誌知道，能讓陳錦年鄭重其事接通電話的人，身份一定不簡單，絕對不能讓車內的噪雜影響了通話。
在安靜到隻能聽到道路車流聲的大巴裡，陳錦年和喇總聊了三分鐘的時間。
準確的說，不是聊，而是聽。
因為在絕大部分的時間裡，都是喇總來說，而陳錦年隻是用“嗯嗯”和“我明白”的肯定詞來應答。
這使得隻有親自接聽電話的陳錦年才知道這通電話裡講了什麼。
就連坐在相鄰座位、一直在留意通話內容的範明，在陳錦年掛斷電話，把手機收起來的時候，都沒搞清楚這通神秘的電話是誰打來的，又聊了些什麼。
收起手機後，陳錦年沉思了片刻，然後抬起胳膊，對著維持紀律的蘇淩誌招了招手。
得到收工信號的蘇淩誌把嚴肅的眼神收了回來，轉身朝著後排走去。
“等回酒店，吃過晚飯，你把王晟和彬哥叫上，到我房間裡碰個麵。”
“記住，不要帶人，你們自己來就行。”
蘇淩誌抬了抬眼皮，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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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劇組裡的安排是一定要帶助理的，不帶助理，要緊的事情沒有當場記下來，落地執行的時候就要大打折扣。
所以在討論拍攝計劃和角色的調整時，助理或者副手是一定要在場的。
而現在，陳錦年特意叮囑要他們三個人獨自前往，就說明他們要討論的事情和眼下正在拍的戲沒有任何關係。
那也就說明，隻能和剛剛的電話有關係。
……
晚上八點多，匆匆吃完盒飯的蘇淩誌叫上另外兩人，一起敲響的陳錦年的房門。
“哢——噠——”
在等待幾秒後，一聲清脆的門鎖聲音響起，房門被從裡麵打開，正用毛巾擦著頭發的陳錦年，往三人背後的過道看了一眼，然後側了側身。
“進來吧。”
三人聞言，立刻排著隊從房門進入。
帶上房門，陳錦年把手裡的毛巾扔進臟衣簍，然後從櫃子上拿起四個威士忌的酒杯。
“大家累了一天了，喝點？”
麵對陳錦年的詢問，蘇淩誌和王晟對視一眼，兩人以為陳錦年把他們叫來是有棘手的要緊事情聊，但看到酒杯，兩人立刻意識到可能想錯的。
“不喝？”
見三人沒有反應，陳錦年又問了一遍。
“喝，當然喝。”
蘇淩誌立刻站起來，打開房間裡的冰箱，從裡麵翻找起來。
劇組裡禁煙禁檳榔，但是不禁酒。
有時候在拍攝壓力比較大的時候，劇組的後勤甚至會往下發酒，這些酒，不是讓大家喝醉的，隻是讓大家用酒精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因為劇組是一個非常反人性的組織，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每個人隻是在機械的執行耳機和喇叭裡發出的命令，而下達指令的人，同時要被沉重的壓力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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