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
銳馳國際摩托生產廠的維修車間內。
身穿防靜電工作服的季楊楊，正和幾名維修師傅站在一輛嚴重受損的複古摩托車旁邊進行檢查。
這輛摩托車是負責廠測的路試車，因為測試極限工況導致車輛失速側滑，在測試車道上滑出去十幾米，全車多處受損。
所以他們正在研究，究竟是車輛的機械結構有問題導致的側滑，還是車手在做測試時太過追求極限導致的，如果是後者，那降低一下測試強度就可以，可如果是前者，那麻煩就大了，總不能把一個半成品交到消費者手上吧。
就在季楊楊琢磨著要不要連夜修好，把車推到測試場上再測一遍的時候，負責整車測試的高工從遠處走過來。
“測試場地現場分析做完了嗎？”
用餘光瞥見高工進來的季楊楊停下手裡的工作。
“正在複原，不過最近幾天一直下小雨，很難判斷是不是路麵濕滑導致的。”
“分析不出來就換輪胎，我感覺他們給咱們提供的輪胎有問題，你來看看。”說著，季楊楊打開手裡的手電筒，照向輪胎的側壁。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我總覺得這些油光不是摔車的時候蹭到的，而是出廠是時候就帶著的。”
季楊楊用手指著輪胎上反光的地方。
“好有這裡，這些覆蓋件，要不是這次摔的這麼狠，我都不知道他們給咱們供的塑料殼這麼脆，這也太次了。”
麵對指出的問題，高工撓了撓頭。
“季總，其實咱要的配件已經算是小廠裡非常好的貨了，再提要求，就隻能找大廠訂貨了，可是大廠的貨你也清楚，賬單、排期和數量都不如小廠靈活，在咱們的生產規模沒有達到一定數量前，是真用不起大廠的貨。”
台州的摩企有幾千家，從車架、車殼再到發動機、大燈、卡鉗，隻要是摩托車上需要的，都能在附近找到，上午下單、中午組裝、晚上下地，哪怕車廠手裡什麼都沒有，都能憑借恐怖的供應鏈優勢源源不斷的造車。
可問題同樣出在這裡，廠子太多太散，質量參差不齊，很多配件從流水線上出來就有問題，隻保證能裝上車，不保證上車後能用多久。
“我知道，可這實在是太爛了，咱們現在測的是換標以後的第一批車，要是一上線就給消費者留下質量太次的印象，將來還怎麼賣車。”
“其實咱們國內的摩托車市場根本不在乎質量，隻要夠便宜，就不缺銷路。”
“不行，咱們的車還要返銷歐洲，不能隻盯著國內，這樣吧，等明天下午，你們跟著我去配件廠裡走一趟。”
季楊楊將手電筒放下。
他對配件廠的生產質量不是不清楚，知道讓台州的配件廠按照大廠的質量和精度做，是有些強人所難了，但用三分之一的價格做出大廠七八成的水準，還是能辦到的。
無非是把采購價格再提升一些罷了，隻要配件廠能把良品率提上來，漲10%到20%的價格，季楊楊都可以接受。
而高工看到總經理已經拍拍板，也就沒有多言。
畢竟在台州這地界，壓價格的車企有不少，強調質量的老板還找不出來，季楊楊有心氣去造質量好的車，作為行業內的資深老炮，自然沒有阻攔的想法。
“哦，我差點忘了。”
就在高工要回去繼續做複原的時候，突然一拍腦門，想起一件正事。
“我進車間的時候碰到咱們門衛了，他說在咱們廠子外麵有一個自稱是——是——好像是你高中同學的家夥要找你。”
“我同學？”
季楊楊摘下臉上的防護鏡，有些奇怪。
和他好的高中同學沒有幾個，怎麼會有人找到他工作的地方。
“是錦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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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真要是陳總到了，咱們的門衛哪敢讓他在門口等著啊。”
因為防護物資生產的原因，廠裡有部分師傅是在江州乾過的，對於陳錦年非常熟悉，而且就算是沒去過江州的人，也知道陳錦年和季楊楊的關係，誰敢把陳錦年攔在外麵。
“不是他？”
這下季楊楊就更奇怪了。
黃芷陶在北京，喬英子和陳錦年在一起，王一笛在找他不可能不提前通知，那會是誰呢？難不成是薑林？可薑林的關係和他隻能算是一般，而且就算薑林回學校，也不從台州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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