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天生引侯知性、武能言二人中立,北麵就簾而拜。於莘也拜於後。妺喜於簾中南麵受拜禮畢,乃命立聽。
妺喜輕啟朱唇悠悠地說道:“天子命賢使臣是來問罪的,還是加禮的?”
侯知性和武能言回答道:“君王聽說內主賢淑,特遣下臣行禮以聘內主以為妃,不是因為其他的事情。”
妺喜說:“既行禮矣,禮者,吉也;兵者,凶也;吉則緩以情言,凶則暴以威劫,吉凶在一念之間。今大兵圍城而不解,夏王命即日而娶女,這不就等同於威劫嗎?怎麼能說是行禮聘內主?今王命娶女,豈不願福而乃從凶?國君生女,上嫁於王而不吉,這不是國君與女之醜,而是王之醜。敢煩賢使返於王前,稱小童此意,上瀆天聽。若王寬其罪,三五日以為期,使得順父母之命。若其不許,有死而已,不用命也。雖滅家國,實負王心,勞煩賢使啦!”
妺喜言畢而退,嬌喉婉轉,妙舍輕調,鳴鳴嚶嚶,如泣如訴之聲猶在簾際。
於莘等人聽之,魂魄俱飛,心誌喪儘,不能凝立,伏地而拜送之,領命下堂。
於莘對侯知性、武能言二人說道:“是天生異人以配我主啊,我等此行可是大功一件呐!”
二人皆大歡喜說道:“我們以此告君,萬無不聽。”遂三人同出複命於夏桀,詳述妺喜所言之情,又極誇妺喜之言婉轉清澈,其妙才雅致,如此如此。
夏桀聞之,亦魂魄飛動,大喜說:“是真我的妃子啊!頗有大家風範,不同於小家碧玉,可以母儀天下,實乃天下之幸啊!”
夏桀即命三人再入城通好,許以退兵三十裡。
次日早晨是二十日,施歜命其夫人治女兒的嫁妝,自己一麵率臣下出城朝夏桀。夏桀以禮相待。仍然口諭速送女歸。
施歜唯唯而退。
誰知那夏桀手下的臣士將帥各自縱容軍士劫掠蒙山地方周圍士大夫百姓人家,食其酒肉,淫其妻女,劫其財貨。諸侯之兵,也是大家效尤,都倚仗著夏桀之凶威,一概妄為如此。這蒙山國隻為了一個美女,城內雖然幸免殺戮,已成和好,城外還遭這等荼毒,坑得人家吊死多少不受辱的貞女烈婦,又坑殺多少倔強逢凶的士民?
施君施歜稍稍知道一些,就對夫人屈和氏說道:“不如早打發女兒去吧!”
屈和氏萬般無奈之下,也隻好答應了。
遂於二十一日,施歜夫妻親自送妺喜豔裝出城,來朝夏桀於行營。夏桀意就留妺喜行營中歇宿,緩緩發遣諸侯。妺喜便令葛天生傳奏道:“天子至尊,怎麼可以野宿路處?願先發一軍護臣妾先行,君王自發遣諸侯振旅還國,臣妾待之於國門之外。”
夏桀既見妺喜嫵媚妖嬈,心神已昏,連骨頭都酥了,又聞奏說婉轉真情,情思難禁,但喜之極,不得不順其意。於是夏桀說道:“妺喜所奏很有道理。朕本來也是這麼想的。施君夫妻不能舍女同行,便請親自送女兒到王國。”
施君夫妻欣然同意了,可以說夏桀和施君夫妻雙方是皆大歡喜,妺喜果然有兩下子,並非泛泛之輩,將來自然是前途無量啊!
作為正妃,自然是要母儀天下的。
夏桀帶有宮娥頗多,命令分二十人往伴妺喜。又分內侍一人武能言,往於施君夫妻一同護送。領一師之眾,百乘之車先行。施君自留臣下守國,而親送女。夏桀自發放諸侯,犒賞卒徒,班師而歸。三軍並行,五月五日便到安邑夏國。
六日,散兵設朝。
施歜、屈和氏以妺喜入朝。夏桀命曹觸龍等人好好款待施歜夫妻,以此厚遣歸國。夏桀自攜妺喜入宮,立妺喜為妃,合巹為樂。
妺喜親拜奏說:“君王既不斬殺臣妾,使得至宮禁,以山野腐草,蒙甘雨露,望處以得所,使得稍保微命,長侍君王之側,雖為奴婢賤妾,也是很幸運的。奈何過施恩寵,誠惶誠恐,恐令臣妾反不能為生。願君王命駕先與元妃相會,便引臣妾朝見元妃,然後君王與元妃會宴,使臣妾得脫簪執壺,跪侍席下,以周旋君後飲樂,臣妾之分也。”
夏桀聽得這般溫柔軟美微妙嬌辭,一發昏迷,哪顧得這多道理?隻口說:“愛卿言之有理。隻是今天不能如是。朕思慕愛卿之意,務必稍慰。”遂儘叱內臣及宮娥稍長者皆去,獨留平素極愛狎的小宮娥左右執壺,及皰婢捧饌。歌姬奏樂,引妺喜並坐,行起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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