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的琥珀色在晨光裡漾開波紋。銀質鑷子尖端蘸取了一小滴，懸在段新紅麵前，像一顆微型太陽。甜膩的氣息鑽進鼻腔，勾起記憶深處某種本能的渴望。
她跪坐在工作台的絲絨墊子上，雙手規規矩矩疊放在膝頭。昨晚的拍攝持續到深夜，眼皮還在發澀。蘇小小舉著鑷子，並不急著喂她。
“昨天最後那組照片...”聲音拖長了，帶著審視的意味，“光影捕捉得不錯。”
鑷子輕輕晃動，蜜珠顫巍巍的。段新紅的視線不受控製地黏在那點金色上。喉嚨不自覺地做了個吞咽動作。
“尤其是你伸手接花瓣的那個表情。”蘇小小俯身靠近，發梢掃過台麵，“好像真的能碰到似的。”
蜜珠又靠近了些，幾乎碰到她的嘴唇。能看見裡麵細密的氣泡，看見它微微顫動的弧度。胃部傳來清晰的絞痛，比任何命令都更直接。
“張嘴。”
她順從地仰起頭，嘴唇微微分開。鑷子尖端輕輕一抖，那滴蜜準確落在舌麵上。甜味瞬間炸開，沿著味蕾蔓延。太過濃烈，幾乎帶著刺痛。她小心地含住，讓它在口腔裡慢慢融化。
蘇小小滿意地直起身，鑷子當啷一聲丟進瓷盤。“要是每次都這麼配合該多好。”
甜味順著食道滑下去，留下灼熱的軌跡。段新紅低頭看著膝頭的手指，舌尖還在發麻。這滴蜜的價值她很明白——是對昨日順從的獎賞，也是對今日配合的預付款。
工作台另一頭擺著昨晚打印的照片。那張“接花瓣”的特寫被放大裝框，她仰頭的角度確實很完美，連眼神都調整得恰到好處，既帶著憧憬又不失矜持。隻有她自己知道，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結束後能不能多喝一口水。
“今天要拍春日茶會係列。”蘇小小開始布置新場景。微型茶具一套套搬出來，骨瓷杯碟叮當作響。段新紅安靜地看著，蜜的餘味還纏在齒間。
她被安排坐在藤編的茶會椅上，身後是手繪的櫻花背景板。蘇小小調整反光板的角度，讓光線柔柔地打在她側臉。
“記住這種感覺，”調試鏡頭的間隙，聲音從相機後麵飄來，“被春光寵愛的感覺。”
段新紅微微頷首。裙擺被整理了好幾次，蕾絲邊必須呈現出最自然的垂墜感。當快門聲響起時，她熟練地端起茶杯，唇角揚起標準弧度。
茶會持續了整個上午。換了三套衣服，從晨間裙到午茶禮服。每次拍攝間隙，蘇小小都會喂她一點蜜水。劑量控製得很精準，剛好吊著胃口，又不會真正解渴。
到後來，段新紅發現自己開始期待那點甜味。不僅在拍攝間隙，甚至在擺姿勢時，身體已經提前做出反應——當蘇小小拿起鑷子，她的唾液會自動分泌。
這種發現讓她感到恐慌。比麵對懲罰時更深的恐慌。
午後的陽光把工作台曬得發燙。蘇小小去廚房拿飲料，把她獨自留在茶會場景裡。照片拍完了，但茶具還擺著，那隻她用來當道具的茶杯就放在手邊，杯底還殘留著蜜水的痕跡。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蘸了點殘液送進嘴裡。太少了，幾乎嘗不出味道。但這個偷竊的行為讓她心跳加速，急忙擦乾淨手指，端正坐好。
腳步聲由遠及近。蘇小小拿著冰可樂回來，忽然在茶桌前停下。
“剛才動過茶杯？”
段新紅全身的血液都涼了。她垂著眼睛，不敢作答。
手指捏起那隻茶杯，對著光仔細查看。“角度偏了兩度。”蘇小小放下杯子，聲音很輕，“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布置。”
沒有責備，沒有憤怒。這種平靜比任何懲罰都可怕。
接下來的拍攝取消了。段新紅被放回娃娃屋的臥室，蘇小小開始整理相機裡的照片，再沒看她一眼。午後的時光在沉默中流逝，窗外傳來孩子們放學回家的笑鬨聲。
黃昏時分，門鈴響了。蘇小小去應門，回來時帶著快遞盒子。拆開包裝的聲音很響，像是在發泄什麼。
段新紅從娃娃屋的窗戶望出去，看見蘇小小把新到的相機鏡頭對著窗外試拍。夕陽的光線正好，樓下的花園籠罩在金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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