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罵歸罵,陳凡反正聽不見。
而且他們罵得是天一宗小北峰峰主楊逍,關陳凡什麼事?
青牛拉著雪橇,在毫無波瀾的冰麵上奔馳了整整一日。
天色從灰白轉為更暗的鉛灰,仿佛一塊巨大的、臟汙的絨布壓了下來,隻有羅盤散發的微光,固執地指明方向。
就在陳凡也感到一絲枯燥與疲憊時,前方地平線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個黑點。
隨著距離拉近,黑點迅速拔高、擴張,最終化作一棵熟悉的、扭曲向上的黑色參天巨樹,孤獨地矗立在無邊冰原之上,猶如一柄刺向天穹的利劍。
“又一顆天空之樹?”陳凡精神一振,示意青牛靠近。
這棵樹與山腳下那棵頗為相似,但細看又有不同。
樹乾上的紋路更加詭異,仿佛無數隻緊閉的眼睛。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它那些光禿禿的黑色枝椏間,竟築著數十個巨大的、由枯枝和某種黑色羽毛壘成的巢穴,遠遠看去,像是一個個懸掛的詭異果實。
“有巢穴……”陳凡眼睛亮了,“九月,老牛,咱們可能有加餐了。”
靠近巨樹,冰麵略有起伏。
陳凡將雪橇停在背風處,仰頭觀察。
巢穴離地最近的也有七八丈高,但對於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的陳凡而言,並非不可逾越。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將石刀咬在口中,手腳並用,如同靈猿般沿著粗糙扭曲的樹乾向上攀爬。
樹皮冰冷刺骨,帶著一種滑膩的觸感。陳凡小心翼翼,避開那些看起來過於脆弱的枝條。
很快,他接近了第一個巢穴。
巢穴很大,內部鋪著厚厚的、柔軟的黑色絨羽。
陳凡探頭一看,心頭一跳。
巢中央,赫然靜靜躺著三枚拳頭大小、表麵布滿灰色斑點的蛋!蛋殼在昏暗天光下泛著釉質般的光澤。
“真有貨!”
陳凡心頭一喜,左右看了看,其他巢穴雖然看不真切,但規模相似,很可能都有存貨。
他快速而輕柔地將三枚鳥蛋取出,用衣襟下擺兜住,係在腰間,繼續探查。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陳凡仿佛辛勤的采果人,在巨樹縱橫的枝椏間穿梭。
大部分巢穴都有蛋,少則一兩枚,多則三四枚。
當他從最後一根高枝滑下地麵時,腰間鼓鼓囊囊的包裹裡,已經塞滿了整整三十枚沉甸甸的鳥蛋。
全都取完了,一枚不剩。
“三十枚!夠吃好些天了!”
陳凡將蛋小心地堆在雪橇上,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火炭還在,陳凡用石刀砍了些枯枝,很快,一小簇溫暖的火苗升騰起來。
鳥蛋個頭大,殼也厚實。
陳凡用石刀小心地敲開一端,將蛋液倒入一個薄石片上,架在炭火上慢慢烘烤。
不一會兒,蛋白質受熱凝固的香氣便彌漫開來,雖然沒有任何調味,但在饑腸轆轆的當下,無異於珍饈美饌。
九月急得用小爪子扒拉陳凡的褲腿,金瞳裡寫滿了“餓”。
陳凡笑著將第一塊烤得金黃的蛋餅撕下一小塊,吹涼了喂給她。
小狐狸一口叼住,燙得直吐舌頭,卻舍不得鬆口,三兩下就吞了進去,意猶未儘地舔著嘴角。
青牛也分到了兩枚直接磕開的生蛋,它用舌頭卷起蛋液和碎殼,咀嚼得嘎嘣響,看來對這高蛋白補給也很滿意。
一人一狐一牛美美地飽餐了一頓,消耗了十枚鳥蛋,剩下的二十枚被陳凡用柔軟的枯草小心包裹,收好。
吃飽喝足,倦意上湧。
陳凡打算在樹下稍作休整。
然而,他剛靠著雪橇坐下,還沒來得及閉眼,一陣極其尖銳、嘈雜的鳴叫聲便由遠及近,如同海潮般從高空壓了下來!
陳凡猛地抬頭,隻見鉛灰色的天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上百個黑點,正急速放大,朝著巨樹方向俯衝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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