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試聲台走的路，藏在一片淺霧裡。沈硯按青蕪說的，撒了凝氣粉在衣襟上，又用“引氣走腔”的法子沉住氣，腳步輕得像踩在棉絮上。霧裡的聲氣很淡，隻有手腕上的斷弦偶爾發燙，提醒他周遭有沒有活物動靜——這是原來聲羽鳥藏在儲物空間裡帶來的，它似乎能透過空間感知外界的氣息，一有異動就輕輕撲騰，現在聲羽鳥飛走了，這種感知卻留下了，難道，斷弦會學習？。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霧忽然變濃了，白蒙蒙的看不清前路，連腳下的石子路都隱在霧裡。沈硯心裡咯噔一下，這霧來得蹊蹺，不像是山裡常有的晨霧，倒像有人刻意引過來的，霧裡還裹著股極淡的腥氣，跟之前巡聲衛身上的濁音有些像。
他剛想停腳辨方向，斷弦猛地燙了一下！沈硯下意識往側後方躲，剛鑽進旁邊的灌木叢，就聽見霧裡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正踩著他剛才的腳印往前走。
“剛才探聲鈴動了下，肯定在這附近。”是個粗啞的嗓音，帶著蝕聲教探子的狠勁，“這霧是教裡的‘迷聲霧’，能困住聲氣，他跑不遠！”
沈硯心沉到了底。是蝕聲教的人追來了，還帶了迷聲霧！這霧不僅擋視線，還能攪亂聲氣，他剛才撒的凝氣粉怕是快壓不住了。
他不敢耽擱，立刻往灌木叢深處鑽。霧裡視線差，他隻能憑著斷弦的暖意辨方向——斷弦往哪個方向燙，他就往哪邊跑，那是在指引他避開追兵。身體強化的勁這會兒也顯了出來，腳下的荊棘刮過褲腿，竟隻劃破點皮，跑起來呼吸也穩，按“引氣走腔”的節奏吸氣，半點不喘。
“往那邊追！有動靜！”身後傳來喊聲，探聲鈴的“叮鈴”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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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知道不能隻顧著跑，得藏好痕跡。他摸出儲物空間裡的乾糧袋——不是為了吃，是蘭姨裝乾糧時塞了把防潮的草木灰。他一邊跑，一邊往身後撒草木灰，灰霧落在地上，能暫時蓋住他的腳印，也能擋一點探聲鈴的氣。
霧更濃了，連身邊的樹都隻剩個模糊的影子。沈硯忽然腳下一空，竟是個陡坡！他來不及刹腳，順著坡滾了下去，後背撞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手裡的草木灰還在往身後撒。
滾到坡底，他顧不上疼，爬起來就往坡下的密林子鑽。剛鑽進林子，就聽見坡上傳來追兵的罵聲：“人呢？探聲鈴怎麼不響了？”
“這坡下有亂聲氣，霧也散了些，肯定鑽林子裡了！搜！”
沈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趕緊把儲物空間裡的水掏出來，不是喝，是往身上潑了點——水帶著涼意，能讓身上的熱氣流得慢些，也能衝掉點凝氣粉被霧攪亂後散出的氣。做完這些，他屏住呼吸，往林子深處的巨石後躲。
腳步聲在林子裡響了半晌，探聲鈴的聲音忽遠忽近，卻始終沒靠近他藏身處。過了約莫一炷香，坡上傳來喊聲：“別搜了！分閣的巡邏隊快過來了！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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