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見這掌法招式似乎並不繁複,心道或許隻是尋常功夫。然而,一旦真正練起來,才深知其奧妙無窮!
此掌法根本心訣在於身似遊龍,意隨掌走。並非一味追求剛猛,而是講究柔韌綿長,靈動變幻。每一掌拍出,看似輕飄飄毫不著力,實則暗含數種後續變化與不同勁力,或推、或送、或纏、或引、或震、或爆!對身法的要求極高,需與步法完美配合,如同龍遊大海,蜿蜒曲折,無跡可尋。
這正好與我風影遁的極速相輔相成!我能以絕快速度逼近對手,再以遊龍掌精妙的身法和變幻莫測的掌勢發動攻擊,令對手防不勝防!
修煉過程,遠非一帆風順。
那柔中帶剛的勁力,最難把握。柔時需如春風拂柳,毫無煙火氣;剛時卻要如潛龍出淵,瞬間爆發出石破天驚的力道!這種勁力轉換,需要對內力有著極其精妙的微操,恰好鍛煉了我那新生的、寬闊卻尚需精細掌控的經脈。
老道在一旁看著,時而點頭,時而破口大罵:
蠢材!腰是軸!軸不動,龍怎麼遊?
勁力憋著!對!含而不發!最後一刻再吐出去!崩死他!
快慢結合!別光想著快!慢下來!慢下來才能找準穴位要害!
我沉浸其中,忘卻了時間。每日除了必要的調息,便是反複揣摩、練習這套掌法。如煙時常靜靜地坐在廊下看著,為我備好茶水毛巾。
邋遢老道朝夕相伴,我也對他的身世產生了好奇心,便說道:道爺,咱們認識也有些日子了,還沒請教您高姓大名呢?我既然跟您學了掌法,您就是我的師傅,咱們這門戶是什麼,您倒是也給說說呀!?
邋遢老道難得地正經起來,甚至自己去陳神醫草廬裡麵拿了瓶藥酒,又不知從哪兒摸出幾個花生豆,盤腿坐在我對麵的椅子上,看樣子是打算長談。
小子,他咂摸了一口酒,眯著眼,仿佛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你是不是一直覺得道爺我就是個騙吃騙喝、會幾下三腳貓功夫的老混混?
這怎麼可能,道爺雖然不拘小節,但民族大義上舍生忘死,這一點,我可是敬佩呢!
嘿!邋遢老道得意地笑了笑,道爺我好歹也是有師承的人!隻不過嘛!咱這師承,有點特別,說出來怕嚇著你。
他清了清嗓子,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些,雖然那身油漬麻花的道袍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道爺我俗家姓張,名三順。這名兒土吧?我爹媽就盼著我順順當當的。至於道號嘛?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有些訕訕,師尊當年賜了個玄玦,玄妙的玄,玉玦的玦。可惜啊,道爺我憊懶,沒混出啥名堂,倒是辜負了這個好道號了,你還是叫我老道順耳些。
我的師門,說出來你可能都沒聽過。他壓低聲音,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和敬畏,不在那五嶽名山,也不在龍虎、武當這些香火鼎盛之地。咱們那一脈,隱於滇南雲霧深處的隱龍山脈之中。那地方,終年雲霧繚繞,瘴氣彌漫,凡人根本找不到進去的路,就算誤打誤撞進去了,九成九也得迷路死在裡麵。
山裡有座道觀,叫鎖霞觀。聽著名兒是不是就有點玄乎?嘿,那是因為咱們那觀,據說底下壓著一條地脈靈根,觀裡的陣法能鎖住漫天霞光靈氣,所以才叫這名兒。觀裡具體啥樣,其實我也說不全,因為我隻是個外門弟子。
說到外門弟子時,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向往。
外門弟子,說白了就是給觀裡打雜、處理些世俗事務的。學點強身健體的拳腳功夫,畫幾張最基礎的辟邪符,認點草藥,就算出師了。像道爺我這樣的,學得雜而不精,就被打發下山,自個兒曆練,順便也算是觀放在外麵的一雙眼睛耳朵。
真正厲害的,是那些內門弟子。老道的語氣充滿了羨慕,我跟你說的,我那師弟,叫清風,嘿,名字聽著普通吧?人家可是正兒八經有修仙資質的靈根道種!直接被觀裡的長老收入內門,傳授真正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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