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大開,或者說已被砸爛。門前石階上躺著幾具屍體,看衣著是府中的家丁護院,死狀淒慘。院內更是慘不忍睹,丫鬟、仆役、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鮮血染紅了庭院地磚,大多是被火槍射殺或刺刀捅死。
熊熊烈火正在吞噬著主屋廂房,熱浪逼人。
畜生!我咬牙切齒,怒火在胸中翻騰。這些洋兵,與強盜何異!
我強忍怒火,施展身法,快速在尚未完全被火勢吞噬的偏院、回廊間穿梭,感知提升到極致,希望能找到幸存者。
目光如電,掃過一具具屍體,心中寒意愈盛。就在幾乎要絕望之時,我超乎常人的聽覺,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被火焰劈啪聲掩蓋的、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聲音來自後花園假山的方向!
我立刻循聲掠去。假山附近相對空曠,火勢尚未蔓延至此。但那哭泣聲卻飄忽不定,似乎來自地下?
我凝神感知,很快發現假山底部一塊看似尋常的太湖石,其周圍的泥土有近期被鬆動掩蓋的痕跡!聲音正是從這下麵傳來!
有密室!
我毫不猶豫,雙掌按在那塊太湖石上,焚息術內息微微一吐!
哢嚓!巨石應聲向旁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混合著煙塵撲麵而出。
那微弱的哭泣聲瞬間清晰了!
我立刻閃身而入。密室不大,裡麵一片漆黑,隻有洞口透入的些許火光勉強照明。借著微光,我看到一個嬌弱的身影正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裡,渾身瑟瑟發抖,雙手死死捂著嘴巴,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
正是王千柔!
她原本姣好的麵容此刻沾滿煙灰淚痕,頭發散亂,那雙總是含著笑意或羞澀的大眼睛裡,此刻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她身上的綢緞衣裙被刮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麵的襯裡。
聽到動靜,她嚇得猛地一哆嗦,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拚命往角落裡縮,尖叫道:別過來!別殺我!求求你!
千柔!是我!唐明!我連忙壓低聲音表明身份。
王千柔的動作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抬起頭,透過淚水和黑暗,努力辨認著我的輪廓。當她終於認出是我時,那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潰了!
唐大哥?!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衣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嗚嗚嗚!唐大哥!真的是你!我爹我娘他們都被他們都死了!嗚嗚!那些洋鬼子!衝進來見人就殺!放火!張嬤嬤把我推進來的!她!她肯定也死了,這裡是無影蝶的事情後,父親安排建造的,沒想到!這麼快就,,,
她語無倫次,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巨大的悲傷和恐懼幾乎要將她淹沒。
我心中惻然,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道:別怕,沒事了。我先帶你離開這裡。
此地不宜久留!外麵的火勢越來越大,洋兵也可能隨時會巡查過來。
我脫下外衫,罩在王千柔頭上,遮住她的麵容。然後一把將她抱起,感受著她依舊無法抑製的顫抖。
閉上眼睛,別出聲。我叮囑一句,隨即施展風影遁,身影如同輕煙般掠出密室,融入府外更加混亂的街道陰影之中。
一路之上,隨處可見燒殺搶掠的暴行。洋兵的狂笑、百姓的哭喊、房屋倒塌的轟鳴,交織成一曲亂世悲歌。我心中怒火滔天,卻隻能強忍著,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避開所有視線,朝著城外陳神醫的小院疾馳而去。
懷中的王千柔似乎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疲憊,再加上我的速度帶來的眩暈,漸漸停止了哭泣,昏睡過去,隻是眉頭依舊緊緊蹙著,偶爾發出驚悸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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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終於回到小院時,夕陽已將天邊染得一片血紅,如同宛南城內的血色。
我的突然歸來,以及懷中抱著的、狼狽不堪陷入昏睡的王千柔,讓院中的如煙、陳神醫和老道都大吃一驚。
唐大哥!這是?如煙快步上前,看到王千柔的模樣,眼中閃過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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