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令人絕望的是來自側麵和後方的攻擊,那些穿著清軍號褂的士兵,正冷漠甚至帶著幾分獰笑地,將子彈射向自己同胞的後背!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早已策劃好的、徹頭徹尾的背叛與屠殺!
混蛋!王八蛋!他姥姥的朝廷!老子跟你們拚了!邋遢老道張三順眼睛血紅如瘋魔,拔出鐵劍就要往下衝,卻被清風一把死死拉住。
師兄!冷靜!清風道長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我等方外之人,不可妄造殺孽,尤其是對凡人軍隊出手,此乃大忌!況且你我幾人,縱有通天之能,投入這數千人的絞肉戰場,亦是杯水車薪,改變不了大局!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頭上,卻澆不滅那焚心的怒火。
侯顯通癱坐在墨麒麟背上,老淚縱橫,死死攥著韁繩,指甲掐進了掌心:嚴彪!我的老兄弟啊!完了!全完了!這朝廷怎麼就能狠心至此啊!他恨,恨洋人凶殘,更恨朝廷無能卻狠毒!
如煙緊緊站在我身邊,周身的寒意因憤怒而劇烈波動,她手中的冰焰時明時滅,顯示著內心的激蕩。她看向我,眼神複雜,低聲道:唐大哥,此地凶險異常,不可衝動!她雖得魂力加強,卻也深知亂軍之中,個人勇武的極限。
王千柔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她懷中的妖骨琵琶嗡嗡作響,眼中燃燒著對洋人最純粹的仇恨火焰:我要去殺了那些洋鬼子!為他們報仇!為父母報仇!她作勢欲衝,卻被如煙及時伸手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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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柔!別去!這是送死?!如煙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嚴厲。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絕望、憤怒、不甘、仇恨,種種情緒如同岩漿在我胸腔內翻滾、咆哮!經脈中那些原本就躁動不安的雷電之力,此刻受到我滔天恨意的引動,徹底失控般瘋狂竄動,發出劈啪的微響,我的皮膚表麵甚至隱隱有電光流轉!
我看著那些頭裹紅巾的漢子們成片倒下,聽著他們臨死前發出的不甘怒吼和對背叛者的咒罵,看著鮮血將大地染成紅色,黑閻王那高大豪邁的身影仿佛就在那片血海之中掙紮!
家國孱弱,任人欺淩!朝廷昏聵,自毀長城!同胞相殘,人間慘劇!而我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
這種無力感,比任何強大的敵人都更讓人窒息和憤怒!
啊!我再也無法抑製,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嘯,嘯聲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憤與痛苦!
我猛地轉頭,雙目赤紅如血,看向清風道長,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話語:道長!我求你一事!我不求你殺人!隻求你召來一場黑風!越大越好!遮蔽這片戰場!為我!為他們送行!也為我這最後的瘋狂做個見證!
清風道長看著我幾乎要滴出血的眼睛,看著我因極致憤怒而扭曲的麵容,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最終重重歎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悲憫與決絕:無量天尊!罷了!貧道今日便破例一回!
他不再多言,迅速從袖中掏出數張深黑色的符籙,腳踏罡步,口誦真言,將符籙猛地射向天空四方!
巽風聽令,黑雲蔽日!敕!
刹那間,原本晴朗的天空狂風大作!無數烏雲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如同墨汁潑灑,迅速遮蔽了陽光!凜冽的罡風卷起地麵的沙塵枯草,天色迅速暗淡下來,仿佛提前進入了黃昏!飛沙走石,視線變得極其模糊!
就在這天地變色的背景下,我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神色各異的同伴,深吸一口那帶著血腥和沙塵的空氣,胸中塊壘難平,一股悲壯蒼涼之氣直衝喉頭,竟脫口吟出一首潦草卻決絕的詩:
戍樓月冷鐵衣寒,獨持殘戟挽狂瀾。
縱使今朝身先死,猶將魂守山海關!
吟罷,我不再回頭!體內焚息術和心竅以前所未有的瘋狂程度運轉!風影遁不再是悄無聲息,而是催動到了史無前例的狂暴狀態!
轟!
我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裹挾著血色電光的黑色颶風!不僅僅是我自身的速度,那極致速度帶起的氣流,竟然真的形成了一道小型的、呼嘯肆虐的龍卷風,卷起漫天沙石,以毀滅一切的姿態,朝著那片血腥屠宰場猛衝而去!
唐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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