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師傅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清風。他站在村口，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
這村子？他低聲說，靈氣不對。
我閉上眼睛，將靈覺散發出去。九個心竅同時運轉，頭頂的漩渦輕輕旋轉。整座村子的輪廓湧入我的腦海，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間房屋，每一個生靈的氣息，都清清楚楚。
確實不對。
村子的靈氣波動，不像普通的山村。不是濃鬱，是紊亂。像一鍋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可那些泡沒有規律，沒有方向，四處亂竄。靈氣之中，還夾雜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邪氣，不是陰氣，而是一種很古老的、很深沉的氣息。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下沉睡，呼吸之間，把周圍的靈氣都攪亂了。
淨塵師太也感覺到了。她站在紫霞師叔旁邊，撚著念珠的手停了一下。
地下有東西。她說。
紫霞師叔點了點頭。不是活物，可也不像是死的。貧尼說不準。
我把靈覺收回來，睜開眼睛。蘇家屯就在眼前，那些低矮的房屋，那些冒著煙的煙囪，那些樹下抽旱煙的老人。一切都那麼平靜，那麼普通。可平靜下麵，藏著什麼，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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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飛刀送來的信，指引我們到這裡。秘境入口，真的在這裡嗎？還是說，這裡等著我們的，是別的什麼東西？
我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山路彎彎曲曲，消失在林子裡。那些先出發的修行者，有的已經到了，有的還在路上。等所有人都到齊了，會發生什麼？
沒有人知道。
我還在東張西望的時候，丹辰子忽然拍了我一下。
你在看什麼？
我轉過頭，指著村子裡那些低矮的房屋。怎麼沒看到先到的那幾批人？五台山的胖大和尚、昆侖劍派那幾個黑衣人、絡腮胡子他們，一個都沒見著。他們不是比我們早出發嗎？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
丹辰子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絲你還是太年輕的味道。
你以為到了蘇家屯，就住在蘇家屯？
我一臉疑惑。不然呢？蘇家屯不就是目的地嗎？那封信上寫的，不就是蘇家屯？
丹辰子搖了搖頭，從馬背上解下水囊，喝了一口，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地開口。蘇家屯，不過是距離所謂龍興之地秘境的最近一個人文地點。說起來，我們是要來蘇家屯，可蘇家屯不是終點。從這裡，我們就要進山了。
他抬手指向村子的北麵。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村子的房屋到了儘頭，再往北，是一片緩坡，坡上長著稀稀拉拉的灌木叢。灌木叢後麵，是連綿的山林。那些樹密密麻麻的，從山腳一直鋪到山頂，又從這座山鋪到那座山，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頭。長白山脈的餘脈，就在這裡。
進山？我皺了皺眉。
對。那些先到的人，恐怕已經先行一步，進入山林之中了。丹辰子把水囊掛回馬背上，蘇家屯不過是最後一個補給點。從這裡往北，就沒有人家了。所以我們要在這裡補充一下，找戶人家，給點銀錢，讓他們做點吃食，再灌點井水。然後就可以出發了。
我點了點頭。這事我來辦。
丹辰子沒有跟我客氣，點了點頭，牽著馬到村口的老槐樹下，和雲渺師傅他們彙合。清風已經把墨麒麟拴在樹乾上了，雲渺師傅坐在樹下的石頭上，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紫霞師叔和淨塵師太站在一旁，低聲說著什麼。玉衡道長和開陽道長靠著樹乾，一個閉目，一個望天。
我獨自走進村子。
蘇家屯不大，橫豎兩條土路，幾十戶人家。房子都是石頭壘的，外麵糊著黃泥，屋頂鋪著茅草。有些房子明顯已經沒人住了，院牆塌了一半，門板歪歪斜斜的，院子裡長滿了荒草。還有人住的那些，煙囪裡冒著煙，院子裡曬著衣服，雞在牆根刨食，狗拴在門口，看見生人，懶洋洋地叫了兩聲，又趴下了。
我在村裡轉了一圈，沒看到什麼店鋪。別說客棧了，連個雜貨鋪都沒有。這很正常，這種深山裡的村子，能有幾十戶人家就不錯了，哪來的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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