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內,塵埃混合著聖光淨化後殘留的淡淡焦糊味,以及黑霧史萊姆被蒸發前散發的最後一絲腥臭,形成一種極其古怪難聞的氣息。
林小凡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背靠著一堆散亂的鞍馬,手裡還下意識地攥著那截光禿禿的塑料杆子,模樣狼狽到了極點。他左邊站著麵色冷峻、眼神如同探照燈般審視著他的柳如煙;右邊蹲著滿臉關切、碧藍眼眸中寫滿擔憂與不解的艾麗莎。
這陣容,這站位,這氣氛…活脫脫就是一個微型的三堂會審現場。而林小凡,就是那個被押上堂的、罪證確鑿(雖然罪名不明)還試圖狡辯的嫌犯。
柳如煙的目光最先從林小凡那張沾著灰塵和冷汗的臉上,移到他緊握的左手——那裡剛剛“吸收”完最後一小團黑霧能量。她手中的設備屏幕正瘋狂刷新著數據。
“目標體內檢測到異常能量殘留,屬性…混雜。包含未完全轉化的低階黑霧能量、微量聖光粒子、以及…無法識別的惰性幽影屬性。”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林小凡心上,“解釋能量來源及轉化方式。你並非記錄在案的玄能覺醒者。”
艾麗莎聞言,立刻看向林小凡的左手,感應了片刻,眉頭也蹙了起來:“確實有黑暗能量的殘餘…雖然很微弱,但正在被另一種力量中和。林同學,你剛才是在…淨化那團黑暗衍生物嗎?用你獨特的方式?但這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
林小凡頭皮發麻,大腦再次瘋狂運轉。承認吸收?柳如煙肯定要把他切片研究!否認?設備數據騙不了人!
他急中生智,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後怕不已”和“豁出去了”的混合表情,舉起那截塑料杆,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他開始發揮畢生演技,“我就是看這玩意兒惡心!害我差點沒命!還弄壞了我的…我的‘幸運畚鬥’!”他心疼地看著那斷掉的杆子,“我氣不過!就想…就想掐死它!對!物理超度!結果一抓住它,它就自己冒煙變小了!還有一股涼颼颼的感覺順著手臂往上爬!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要變異了!”
他把自己描述成一個被憤怒衝昏頭腦、意外觸發了某種未知情況的倒黴蛋,完美避開了“主動”和“吸收”這兩個關鍵詞。
柳如煙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設備屏幕上代表“謊言概率”的指標再次悄然攀升,但她沒有立刻戳穿,而是繼續問:“你為何會出現在已被封鎖的現場?如何進入的?”
“我…我就是好奇!”林小凡硬著頭皮繼續編,“聽說這裡要徹底消殺了,我就想來看看…看看還有沒有落下的…呃…‘靈感’!對!創作靈感!我從後窗爬進來的!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他低下頭,態度“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艾麗莎立刻信了,並且自動補全了劇情:“原來是這樣!你是為了尋找對抗黑暗的靈感,才冒險潛入這裡!甚至不惜親身接觸黑暗來體驗和感悟!這種為了藝術和光明而獻身的精神真是太…”∠(▼Δ▼;)她看向林小凡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林小凡:“…”不,我真的隻是來偷電的…
柳如煙的目光又掃了一眼地上那枚深深嵌入跳馬、還在微微反光的螺絲帽,以及門口被聖光巨劍砸出的凹痕和焦痕。
“那麼,”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似乎多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無奈,“解釋一下這個。”
她用腳尖輕輕點了點地上那團被聖光轟得隻剩焦黑一小塊、還在微微抽搐的黑泥殘骸。
“以及,門口的攻擊痕跡。”
“呃…”林小凡卡殼了。這倆大佬一個遠程狙擊一個正麵開大,這咋圓?說史萊姆自己撞的?說門年久失修自己炸的?
艾麗莎卻一臉理所當然地接過了話頭,她站起身,麵向柳如煙,表情嚴肅:“柳如煙同學,這件事我認為你的處理方式有待商榷!”
柳如煙:“?”
“麵對這種凝聚的黑暗實體,最有效、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使用聖光進行徹底淨化!”艾麗莎義正詞嚴,“你使用那種…那種物理衝擊和非光屬性的能量武器,雖然暫時阻止了它,但極易造成能量殘留、二次汙染甚至不可控的變異!這非常危險!”
她指了指那螺絲帽和跳馬上的洞:“看!你的攻擊甚至可能將黑暗碎片濺射得到處都是,增加了後續清理的難度和風險!”
她又指了指門口:“而我使用的‘聖光裁決’,雖然動靜稍大,但能確保淨化徹底,不留後患!這才是專業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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