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想必已知。晚輩之劍，恐難斬開那般迷霧。”
玄微子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蘇婉清膝前的青鋒劍上，仿佛能透過劍鞘，看到那內斂的鋒芒。“你的劍，已得‘清’、‘銳’二字真意，青蓮劍訣亦修至‘破妄’之境，在同輩之中，已是翹楚。然，欲斬非常之物，需非常之劍。”他頓了頓，拂塵輕掃，“黑霧詭譎，規則紊亂，虛妄叢生。尋常劍意，入其中如泥牛入海，鋒銳儘失。你所需者，非是更強之‘力’，而是更‘利’之‘意’，乃至……可斬‘理’之‘道’。”
“斬‘理’之道？”蘇婉清眸光一凝。
“天地萬物，運行有‘理’。此‘理’，可視為規則，可視為法則，可視為因果鏈條。”玄微子緩緩道，“黑霧彌漫，或許便是‘理’之混亂、扭曲、甚至崩壞。你的劍，若隻斬有形之物，斬能量之流，在那般境地，恐難奏效。需得淬煉出一縷劍意，能斬斷那混亂之‘理’，於無序中開辟有序，於虛妄中錨定真實。此乃‘斬理’之劍，亦有人稱之為……‘道劍’。”
“道劍……”蘇婉清喃喃重複，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困惑取代，“晚輩愚鈍，不知該如何淬煉此等劍意。請院長指點。”
玄微子沉吟片刻，道：“老夫非專精劍道，於此隻能略作提點。淬煉‘斬理’之劍意，非閉門苦修可成。需得見識天地間各種‘理’之變化，於極端環境中磨礪劍心，甚至……親身經曆‘理’之崩壞與重構。”他看向蘇婉清，“你可知，我東方仙界，有一處上古遺留的秘境，名為‘萬法歸墟’？”
“萬法歸墟？”蘇婉清瞳孔微縮。她聽說過這個名字，那是一個傳說中的凶險之地，亦是機緣之所。據說那是上古某次驚天大戰後形成的絕地，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內部法則混亂，各種不同的、甚至相互衝突的天地規則碎片在其中碰撞、湮滅、重生，形成了一片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區域。尋常修士進入，頃刻間便會被混亂的法則撕碎，或永久迷失。但亦有絕世天才，在其中感悟法則生滅，從而突破瓶頸，領悟無上大道。
“正是。”玄微子點頭，“‘萬法歸墟’內部，法則混亂，時空扭曲，虛實交織，從某種意義上說，可視為一個微型的、可控的‘黑霧環境模擬場’。其中雖無黑霧那般徹底的湮滅與不可名狀之恐怖，但法則的衝突與扭曲，對你淬煉‘斬理’劍意，或有裨益。”
他話鋒一轉，神色嚴肅：“然，此地凶險異常，即便有宗門前輩護持，開啟通道送你進入邊緣區域，其中風險亦非比尋常。輕則劍心受損，修為倒退；重則神魂迷失，永困其中，或被混亂法則同化，身死道消。你……可敢一試？”
蘇婉清幾乎沒有猶豫，清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然：“有何不敢？劍道之途，本就是逆水行舟。黑霧在前，若連模擬之險都不敢冒，何談直麵真實？請院長成全！”
玄微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依舊提醒道：“即便你決心已定，也需做好準備。‘萬法歸墟’並非隨時可入，需等待其內部法則潮汐相對平緩的‘間歇期’，方能在邊緣區域活動。此間歇期，約在十日之後。在此期間，你可於洗劍池中，以‘礪劍石’磨礪劍意，以‘劍池水’洗滌劍心，將狀態調整至巔峰。此外……”
他袖袍一揮，一枚非金非玉、通體瑩白、約三寸長短的小劍形玉佩懸浮於掌心，散發出溫潤卻內斂的鋒芒。“此乃‘劍心佩’，乃老夫早年遊曆時所得一件古寶。並無攻防之能，卻可護持劍修劍心，在一定程度上抵禦外邪侵擾、心魔滋生，亦能助你於混亂中保持一絲清明。你且收好，進入歸墟後，或有用處。”
蘇婉清雙手接過玉佩，入手溫涼，一股清流般的氣息順著手臂流入心田，讓她因思慮過度而有些躁動的劍心瞬間平複了許多。她深深一禮：“多謝院長賜寶！”
“不必多禮。”玄微子拂塵輕擺，“你乃我東方俊傑，更是此次‘迷霧探索’之關鍵。淬煉劍意，提升實力，不僅為你自己，亦為團隊，為蒼生。十日之後，老夫會親自為你開啟通道。切記，量力而行，不可強求。若事不可為，激發‘劍心佩’，可助你定位回歸。”
“晚輩謹記。”蘇婉清鄭重應道。
玄微子點點頭，不再多言，身影緩緩淡去，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蘇婉清手握劍心佩，重新盤膝坐下。她將玉佩貼身佩戴，頓時感覺心神更加澄澈空明。目光再次投向洗劍池，那淡金色的池水在她眼中，似乎不再僅僅是液態劍氣，更仿佛映照出未來那光怪陸離、法則崩壞的“萬法歸墟”，以及更遠處，那吞噬一切的深沉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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