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無限趨近於零時,艾麗莎沉默了。她靠在柔軟的枕頭上,望著窗外“方舟”模擬出的藍天白雲,湛藍的眼眸中倒映著天空,卻仿佛看到了更深邃的黑暗。
隊友們並未過多停留,他們各自都有需要準備和麵對的事情:蘇婉清即將前往“萬法歸墟”淬煉劍意;零正在籌備關乎生死的核心升級;柳如煙、索爾、塗山小雅也在加緊恢複和特訓;林小凡則上躥下跳地為零爭取資源,同時琢磨著自己那不靠譜的“梗之力”如何進一步開發。他們來看她,除了關心,更是告知,是確認——確認她醒來,確認她依然是隊伍不可或缺的一員,確認他們將共同麵對那未知的黑暗。
艾麗莎能感受到他們話語中的沉重,也能感受到那份堅不可摧的羈絆。她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輕輕點頭,用依舊有些沙啞的聲音說:“我知道了。等我恢複,我會跟上。”
眾人離開後,休養室內恢複了安靜。艾麗莎獨自坐在床邊,手中捧著阿爾弗雷德大主教留下的一本厚重的、以某種銀色金屬和柔軟皮革裝訂的古老聖典。她沒有翻開,隻是輕輕摩挲著封麵上那枚褪色的十字紋章。
她的心,並不平靜。
黑霧……那吞噬一切、扭曲規則、湮滅信息的存在。她的聖光,在那樣的環境中,還能發揮多少作用?在擂台上,她的聖光可以淨化亡靈,可以驅散黑暗,可以治愈傷痛。但那是在相對穩定的規則之下。若黑霧之中,連“光明”與“黑暗”、“秩序”與“混亂”的概念都可能被顛覆,她的聖光,是否也會失去意義?甚至……被汙染,被扭曲?
她回想起自己燃燒本源時,所觸及的那片浩瀚、溫暖、仿佛包容一切的“光之海洋”。那是聖光的源頭,是信仰的歸宿。但她也隱隱感覺到,那並非聖光的全部。在天堂山的教義中,聖光是主的恩賜,是秩序、正義、救贖的象征。但她所感受到的,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接近生命與存在本身?它並非僅僅是對“黑暗”的驅逐,更像是一種……本質的顯現,一種存在的肯定。
“若黑霧是‘否定’,是‘抹除’,是‘歸零’……”艾麗莎低聲自語,目光仿佛穿透了聖典,看向虛無,“那我的聖光,能否成為‘肯定’,成為‘留存’,成為……‘那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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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不僅僅是量上的提升,更是質上的蛻變。她需要連接更深層、更古老、更接近本源的信仰之力,讓她的聖光,不再僅僅是“天堂山的聖光”,而是更接近“光”本身的概念,一種足以在規則崩壞之地依然能照亮一方、守護同伴、甚至……對抗“湮滅”的本質之光。
但這談何容易?天堂山的聖光體係,經過無數年的發展,早已形成嚴密的戒律、儀式和層級。想要超越現有體係,觸及更深的源頭,無異於挑戰整個教廷的權威,甚至可能被視為“異端”。阿爾弗雷德大主教留下的聖典,與其說是指導,不如說是一種默許和期待,但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孩子,你的路,與旁人不同。”阿爾弗雷德在離開前,曾意味深長地對她說,“聖光並非隻有一種麵貌。去追尋你內心所感受到的那束光吧,無論它指向何方。主,或許比你我想象的,更加寬容。”
追尋內心的光……艾麗莎閉上眼,掌心輕輕按在胸口。那枚聖光吊墜微微發燙,與她心臟的跳動共鳴。她能感覺到,在那吊墜深處,以及她自己的靈魂深處,有一縷微弱的、卻無比堅韌的火苗,那是她燃燒本源後殘留的、也是最純粹的一絲聖光本源。它很弱小,卻蘊含著無限的可能。
“我需要一個地方……一個能讓我安靜感受、嘗試連接更深層源頭的地方。”艾麗莎睜開眼,目光堅定。她不再猶豫,起身,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脊背挺得筆直。
她找到了負責她後續休養事宜的龍組高階修士,提出了自己的請求。對方似乎早已得到指示,並未過多詢問,隻是沉吟片刻,便道:“‘方舟’平台有一處特殊區域,名為‘靜思回廊’,並非戰鬥或修煉場所,而是一處能極大增幅冥想效果、輔助修行者溝通內心與本源之力的地方。尤其對光明、生命、靈魂相關的力量,有奇效。原本需極高權限,但以你如今的身份和……接下來的任務,可以特批使用。”
“靜思回廊……”艾麗莎輕聲重複,點了點頭,“多謝。”
半日後,在一位龍組修士的引領下,艾麗莎來到了“靜思回廊”的入口。那並非多麼宏偉的建築,隻是一扇看似普通的、鑲嵌在白玉牆壁上的青銅門扉。門上雕刻著簡單的、仿佛流動的雲紋,並無特殊氣息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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