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通過！”林小凡連忙點頭，但隨即又想起另一個關鍵問題，“技術是沒得說，杠杠的！不過阿卜杜勒……老哥，我有個問題，可能有點冒犯，但必須得問清楚。”
“請問。”阿卜杜勒示意他繼續。
林小凡組織了一下語言，收起嬉笑，認真地看著他：“你是前機械神教的成員。我們都知道機械神教是啥樣。我很好奇，你為什麼離開？又為什麼願意加入我們，去黑霧那種鬼地方？僅僅是為了……研究新技術？”
阿卜杜勒沉默了幾秒，那雙因為長時間專注而有些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走到工作台邊，拿起一塊沾滿油汙的布，慢慢擦拭著雙手，動作很慢，仿佛在整理思緒。
“我加入機械神教，是因為那裡有最先進的機械技術，最豐富的知識庫，最……瘋狂的創造環境。”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我以為那裡是追求技術極致的天堂。但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他抬起頭，看向林小凡，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純粹專注，多了幾分苦澀與disillusion（幻滅）：“他們崇拜的，不是技術本身，而是**‘機械之神’這個虛無的概念，以及由此衍生的、扭曲的教條和權力結構**。技術，成了實現教義、鞏固統治、進行征服和改造（包括對同類的改造）的工具。他們不允許質疑，不允許偏離‘正統’，不允許研究‘無益於飛升’的技術分支。我因為試圖改進一種能量回路的效率，而被斥為‘褻瀆設計’，因為對生物與機械的共生可能性感興趣，而被視為‘異端傾向’。”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臟布：“在機械神教，我隻是一枚螺絲，一個編號。我的價值，隻在於我能維修多少台機甲，能生產多少標準零件。他們對技術的敬畏，隻停留在口頭上，實際上卻是扼殺創新、僵化思維。那次擂台賽……我的隊友，那些被改造成半機械的‘兄弟’，他們衝鋒，他們毀滅，不是出於對技術的熱愛，而是出於對教義的盲從。而我，隻能在後方麵對著冰冷的零件……這讓我感到……空虛。”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但隨即又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那簇火焰，這次是渴望與決絕：“黑霧……那裡是未知。未知意味著可能存在我們從未想象過的技術造物，可能顛覆現有認知的能量形式，可能……真正的、純粹的、未被教條汙染的‘技術奇跡’。我想去看看，我想親手觸摸，我想理解，我想……創造，而不是僅僅維修和複製。”
他直視林小凡：“加入你們，是我唯一的機會。龍組給了我庇護，但限製了我的研究範圍。‘迷霧探索’，則可能打開一扇全新的大門。至於危險……”他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沒笑出來，“研究本身，就伴隨著風險。死在追求技術的路上，比死在教條的齒輪下，更有意義。”
很坦誠，也很……技術宅式的浪漫。林小凡聽明白了。這家夥，是個純粹的技術理想主義者，在機械神教那個大染缸裡格格不入，現在找到了一個可能實現理想的新平台。他對技術的熱愛是真實的，對機械神教那套是失望甚至厭惡的。而黑霧，對他而言，不是絕地，而是充滿未知寶藏的技術樂園。
“我明白了。”林小凡點點頭，“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在黑霧裡，我們遇到了……嗯，可能是被機械神教遺棄的，或者被黑霧侵蝕改造的機械造物，甚至……可能是活著的機械生命？你會怎麼做？你會因為過去的身份，或者對技術的癡迷，而做出不利於團隊的決定嗎？”
這個問題很尖銳。阿卜杜勒再次沉默，這次時間更長。他走到那台剛剛組裝好的“拾荒者-0型”前，輕輕拍了拍它冰冷的金屬外殼。
“技術，是工具，是語言，是理解世界的一種方式。”他緩緩說道，“但它不是信仰，不是歸屬，更不是背叛的理由。我癡迷於技術，是因為它能解決問題，能創造可能，能揭示真理。如果遇到你所說的那些存在，我會嘗試理解它們，分析它們的構造、原理、能量來源。如果它們對團隊構成威脅，我會尋找最有效的技術手段去應對或解除威脅——這本身就是一種技術挑戰。如果它們無害，甚至可能溝通……那將是前所未有的研究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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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目光堅定：“我的忠誠，不會獻給任何一個神隻或組織。如果非要有一個歸屬，那就是對未知的探索，對技術的追求，以及對……給予我這次機會的團隊的契約責任。你們提供平台和機會，我提供技術和服務。很簡單，也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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