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書局的盛名如同烈火烹油,燒得貢院街滾燙,也灼痛了無數雙藏在暗處的眼睛。尤其是那些盤踞京城多年、靠著壟斷科舉輔導資料與疏通關節斂財的老牌書商們。“書香樓”、“文華閣”的東家們,看著自家門前冷落的車馬,再聽聽隔壁青雲書局那幾乎要將屋頂掀翻的喧囂,牙根都要咬碎了。
“一個黃毛丫頭!不知哪裡弄來些歪門邪道,竟敢騎到我們頭上拉屎!”
“什麼‘狀元套餐’?分明是妖言惑眾,擾亂科場!”
“再讓她這麼鬨下去,咱們的飯碗都要被她砸了!”
幾大書商的東家難得地聚在“文華閣”幽暗的後堂,個個臉色鐵青,眼中閃爍著怨毒與貪婪。利益受損是其一,更讓他們恐懼的是,雲映雪那種精準到可怕的“押題”和“分析”背後,似乎隱隱觸及了他們賴以生存的、那些不能見光的“門路”。這丫頭,留不得!
“光靠罵沒用。”“書香樓”的東家,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乾瘦老頭,陰惻惻地開口,手指撚著幾根鼠須,“得讓她栽個狠的!栽得再也爬不起來!”
“栽?怎麼栽?”有人急切地問,“那丫頭背後,聽說站著刑部那位活閻王……”
“哼!活閻王又如何?”山羊胡眼中精光一閃,“他再厲害,能把手伸進國子監?伸進禮部?科場舞弊,這可是捅破天的大案!隻要證據‘確鑿’,天王老子也保不住她!”他壓低了聲音,對著旁邊一位一直沉默不語、身著青灰色綢衫的中年男子諂媚地拱手,“王學諭,您看……這事兒,還得仰仗您老在國子監和禮部的人脈,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定個性?”
那被稱為王學諭的中年男子,正是國子監一名掌管典籍、頗有實權的學官。他慢條斯理地呷了口茶,眼皮微抬,掃過眾人,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倨傲與算計:“一個小小書商,攪動風雲,確實不成體統。此風若長,科場清譽何在?我輩讀書人顏麵何存?”他放下茶盞,聲音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冷漠,“‘售賣禁書’、‘泄題牟利’、‘妖言惑亂士子’,這幾條罪名……夠不夠把她那‘青雲’碾成齏粉?”
後堂內響起一片心領神會的、帶著殘忍快意的低笑聲。構陷的毒網,在利益與嫉恨的驅使下,迅速編織成型。
翌日,清晨。
青雲書局剛卸下門板,等候多時的士子們正要湧入,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甲葉碰撞的刺耳聲響,如同冰水般潑滅了所有的熱情!
“讓開!都讓開!官差辦案!”
十幾個身著皂隸服、腰挎鐵尺的順天府衙役,在兩名身著青色官袍的吏員(一人來自禮部,一人來自國子監)帶領下,氣勢洶洶地分開人群,如狼似虎地堵在了青雲書局門口!為首的禮部吏員,手中高舉一張蓋著鮮紅官印的文書,厲聲喝道:
“奉禮部、國子監聯名令!查青雲書局涉嫌刊印、售賣朝廷禁書,非法泄露科場題目,妖言惑眾,擾亂恩科大典!即刻查封書局,所有人等,不得擅動!掌櫃雲映雪,隨我等回衙聽審!”
如同晴天霹靂!
喧囂的書局門口瞬間死寂!
所有舉子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昨日還被奉若神明的“青雲書局”,今日竟成了“禁書”、“泄題”的窩點?!
“禁書?泄題?這……這不可能!”一個昨日剛買了“尊享版”的年輕舉子失聲叫道。
“就是!雲掌櫃的資料我們都看過,全是公開文章分析,何來禁書泄題?!”有人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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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有人眼紅構陷!”
然而,衙役們根本不給解釋的機會,粗暴地推開試圖爭辯的士子,如潮水般湧進書局!
“哐當!”
書架被蠻力推倒,裝幀精美的“狀元套餐”手冊如同垃圾般被掃落在地!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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