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雲映雪以數據和實利穩住中小商戶人心的消息,如同在陰霾的江南撕開了一道口子,讓陽光得以透入。然而,士族集團的反撲並未因此停止,反而因其根基被動搖而變得更加瘋狂和隱蔽。罷市雖在官方強硬態度和雲映雪的疏導下有所緩解,但暗地裡的抵製、賬目的隱匿、以及對稅吏的恐嚇襲擊依舊時有發生。
亂世需用重典,沉屙當施猛藥。謝硯之深知,僅僅安撫和解釋,不足以震懾那些盤根錯節、心存僥幸的既得利益者。必須有一場血淋淋的、足以讓所有人膽寒的立威之舉,才能徹底打破他們的幻想,為稅改的推行掃清最頑固的障礙。
目標,早已在他的棋盤上鎖定——杭州府轄下,錢塘縣豪強,趙氏。
趙家並非頂尖的百年世族,卻是近年來憑借漕運和絲織業迅速崛起的地方豪強,與朝中某位權重尚書聯姻,在錢塘乃至杭州勢力盤根錯節,堪稱地頭蛇。此次江南風波,趙家便是暗中煽動罷市的核心力量之一,也是刺殺鬆江府稅吏小隊的主謀嫌疑最大者!其家族名下田畝隱匿驚人,商鋪賬目混亂不堪,且豢養大批打手,橫行鄉裡,是典型的刺頭兼肥羊。
拿趙家開刀,既能敲山震虎,震懾其他觀望的士族,又能繳獲巨額贓款,充盈試點改革的經費,一舉兩得!
證據的搜集,在雲映雪坐鎮杭州、與中小商戶周旋的同時,已由謝硯之派出的精銳稽查小組和阿福領導的執法隊暗衛,緊鑼密鼓地進行。他們避開趙家明麵上的眼線,從被脅迫的佃戶、被排擠的小商戶、乃至趙家內部因分贓不均而心生怨隙的旁支子弟口中,撬開了關鍵信息。結合雲映雪從錢莊流水和市麵流通中發現的蛛絲馬跡,一條清晰的罪證鏈逐漸浮出水麵。
時機成熟!
這一日,天色未明,錢塘縣城門剛開,一隊約兩百人的黑衣黑甲、煞氣凜然的騎兵,便如同黑色的鐵流,無聲而迅疾地湧入城中,直撲城西占地廣闊的趙氏莊園!馬蹄踏碎清晨的寧靜,刀鞘碰撞發出冰冷的聲響,驚起滿城鴉雀。
為首者,正是謝硯之本人!他一身玄甲,外罩墨色披風,麵覆寒霜,眼神銳利如鷹,親自督陣,可見對此役的重視!
“圍起來!許進不許出!”謝硯之馬鞭一指,聲音冰冷如鐵。
執法隊士兵訓練有素,瞬間分散,將趙家莊園圍得水泄不通!弓弩上弦,刀劍出鞘,凜冽的殺氣彌漫開來。
莊園內頓時一片雞飛狗跳,家丁護院倉促集結,卻在那股百戰精銳的煞氣麵前,顯得不堪一擊。
趙家家主趙德坤聞訊,衣衫不整地衝出來,強作鎮定,高聲叫道:“謝大人!這是何意?我趙家世代忠良,安分守己,為何兵圍我府?可有朝廷旨意?”
謝硯之端坐馬上,居高臨下,甚至懶得與他廢話,直接一揮手:“搜!”
“你敢!”趙德坤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女婿乃是京城……”
“拿下!”謝硯之根本不容他說完,一聲令下,兩名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直接將趙德坤踹翻在地,鐵鏈加身!
“反抗者,格殺勿論!”謝硯之補充的命令,讓那些還想蠢蠢欲動的趙家護院瞬間僵住。
搜查開始了!這不再是普通的官府查抄,而是由精通賬目的審計房吏員和擅長搜尋的阿福暗衛聯手進行的地毯式搜索!
庫房被打開,裡麵堆滿了綾羅綢緞、金銀器皿,雖價值不菲,卻遠未達到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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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倉被清查,存糧雖多,但也算正常範圍。
趙德坤被押在一旁,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僥幸的譏誚。
然而,謝硯之和隨後趕到的雲映雪(她接到消息後即刻從杭州城趕來),臉上卻沒有任何失望。雲映雪直接帶著審計房的人,進入了趙家的書房和賬房。
她目光如炬,掃過那些看似整齊的賬本,指尖輕輕敲擊著書架、地板、牆壁。忽然,她在一麵巨大的書架側後方,發現了一處極其細微的、與灰塵痕跡不吻合的摩擦印記。
“打開它。”雲映雪下令。
士兵用力推搡書架,紋絲不動。雲映雪仔細觀察書架上的裝飾雕花,伸手在其中一處看似尋常的蓮花圖案上,按照特定順序按壓。
“哢噠”一聲輕響,沉重的書架竟然silent地向側麵滑開,露出了後麵一道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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