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的清晨,被一種不同尋常的喧囂所喚醒。朱雀大街,這條通往皇城宮門的禦道,早已被五城兵馬司的兵士淨街肅清,黃土墊道,清水潑灑。道路兩旁,密密麻麻擠滿了從四麵八方趕來的百姓,人聲鼎沸,萬頭攢動。他們翹首以盼,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巍峨聳立、沐浴在金色朝陽下的宮門。
今日,並非年節慶典,亦非大軍凱旋,但氣氛之熱烈,卻猶有過之。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消息,等待一個人的出現——那位被陛下親口禦封為“永樂女商首”的奇女子,雲映雪!
宮門之外,漢白玉鋪就的寬闊廣場上,儀仗森列。皇家禁衛盔明甲亮,持戟肅立,如同雕塑般紋絲不動,唯有盔纓在晨風中微微搖曳。禮部官員身著莊重的朝服,按品階排列,神情肅穆。空氣中彌漫著香料與旌旗布帛特有的味道,莊嚴而隆重。
廣場中央,早已搭建起一座臨時的高台,鋪著猩紅地毯。高台之上,那方覆蓋著明黃綢緞的禦賜金匾已然就位,雖未顯露真容,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威儀散發開來,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時辰將至,鼓樂聲起,莊重恢弘的禮樂回蕩在天地之間。圍觀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屏息凝神。
終於,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下,皇帝的特使——一位德高望重的親王,緩步登上高台。他代表天子,主持今日的受匾大典。
緊接著,人群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宮門緩緩開啟,一道纖細卻無比挺拔的身影,在一眾宮娥內侍的引導下,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出來。
正是雲映雪!
今日的她,褪去了平日裡的素淨簡樸,換上了一品誥命夫人的全套冠服。頭戴珠翠金冠,身著蹙金繡鸞翟深青霞帔,腰束玉帶,環佩叮當。這身代表女子極高榮寵的服飾,華美莊重,卻並未掩蓋她本身的光彩,反而將她那份曆經磨難淬煉出的從容氣度,襯托得淋漓儘致。她未施濃妝,容顏清麗,眉眼之間既有女子的柔韌,更有一股不輸男子的英氣與沉穩。陽光灑在她身上,冠服上的金線銀絲流光溢彩,使她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之中。
她的出現,瞬間成為了全場唯一的焦點。
萬千目光彙聚一身,有好奇,有驚歎,有羨慕,有敬佩,自然,也少不了隱藏在暗處的嫉妒與複雜。然而雲映雪步履從容,目光平視,一步步走向那高台。她經曆過錢莊門前的“金雨”汙蔑,經曆過刑堂之上的生死刺殺,經曆過金鑾殿內的唇槍舌劍,此刻麵對這萬眾矚目的場麵,她的心湖雖亦有波瀾,卻已能如鏡麵般映照,而不起狂瀾。
她走到高台之下,依照禮製,向著高台上代表皇權的特使,及那方禦匾,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臣婦雲映雪,恭請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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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的聲音,透過清晨微涼的空氣,清晰地傳開。
特使親王麵容肅穆,展開手中明黃詔書,再次當眾宣讀了皇帝的封賞旨意,對雲映雪的功績給予了極高的評價。當念到“特賜禦筆親書金匾‘永樂女商首’,以示旌表”時,全場靜默,落針可聞。
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兩名身材魁梧、身著禮服的侍衛,在特使的示意下,穩步上前,一左一右,握住了覆蓋金匾的明黃綢緞邊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綢緞被緩緩掀開——
“嘩!”
如同旭日躍出地平線,萬丈金光迸射而出!
那方以頂級金絲楠木為底、通體髹以厚厚金漆的巨匾,在陽光下徹底展露其真容!蟠龍祥雲的金色浮雕栩栩如生,拱衛著中央那四個筆走龍蛇、鐵畫銀鉤的鎏金大字——
“永樂女商首”!
字體磅礴大氣,金光流轉,尊貴無比,帶著不容置疑的皇家威儀與認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場的文武百官、禁衛儀仗,乃至外圍的無數百姓,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齊聲高呼,聲浪震天動地!這呼聲,既是對皇權的敬畏,也是對這塊前所未有金匾所代表意義的震撼與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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