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的小刀剁成幾段,扔進黑鍋。剛薅來的烈陽草,切下最精華的草芯部分。赤血藤?擠不出汁了,直接切一小段扔進去!薑根?管他呢,驅寒的,多放點!空間靈泉水咕咚咕咚倒滿鍋。
灶火燃起,《控火訣》運轉。這一次,穆小白帶著一種奇異的專注。他不再去想陰無涯,不去想顧傾城,腦子裡隻剩下寒月崖上那道在風雪中痛苦掙紮的孤影,以及【食神之眼】捕捉到的、那被寒毒侵蝕的冰藍劍氣。
火焰舔舐著鍋底,鍋內的水很快沸騰。地火蜥骨在滾水中沉浮,散發出灼熱的氣息。烈陽草的草芯融化,化作赤金色的液體,融入湯中。赤血藤段被煮得軟爛,釋放出霸道灼烈的藥性。薑根的辛辣與溫熱氣息彌漫開來。
穆小白小心地控製著火候,將各種藥材的陽剛藥力一點點調和、融合。漸漸地,一鍋金紅透亮、如同熔化的赤金琉璃般的湯汁在鍋中翻滾,散發出極其霸道卻又被巧妙調和得溫和了幾分的灼熱陽氣!濃鬱的肉香混合著草藥的辛烈氣息,頑強地驅散了丹室裡的寒意。
成了!“赤陽龍骨湯”!
穆小白找了個厚實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將滾燙的湯汁盛進去,蓋好蓋子。抱著依舊燙手的陶罐,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衝入了茫茫風雪之中,朝著後山寒月崖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風雪更大了。鵝毛般的雪片被狂風卷著,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幾乎讓人睜不開眼。寒月崖上,風聲如同鬼哭,卷起的雪沫子鋒利如刀。
淩霜月的身影在風雪中已經有些模糊。她的劍勢明顯慢了下來,帶著一種力竭的滯澀。每一次揮劍,身體都會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一下,仿佛那劍有千鈞之重。冰藍色的劍氣時斷時續,光芒黯淡到了極點,而體內那墨藍的寒毒氣息,卻如同掙脫了束縛的凶獸,瘋狂地彌漫開來,讓她周圍的溫度驟降,連飄落的雪花都在靠近她身體前就被凍結成冰粒。
她拄著劍,單膝跪在冰冷的崖石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臉色白得透明,嘴唇烏紫。那雙總是淡漠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充滿了痛苦和一絲…絕望的倔強。
穆小白頂著風,好不容易爬上了崖頂,一眼就看到了風雪中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他心頭一緊,加快腳步,找了一塊背風的巨大岩石,將懷裡依舊滾燙的陶罐放了上去。
“淩師姐!”穆小白扯著嗓子喊,聲音在狂風中有些失真,“天寒地凍的!喝碗熱湯暖暖身子吧!”
聲音穿透風雪。
那拄劍跪地的身影猛地一僵!
下一刻,一道冰冷刺骨、飽含殺意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瞬間鎖定了穆小白!淩霜月艱難地抬起頭,風雪模糊了她的麵容,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比這寒月崖的夜風還要凜冽十倍!
“誰讓你來的?”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和拒人千裡的戒備,“滾!”
最後一個字,如同冰渣炸裂,帶著一股淩厲的劍氣餘威,震得穆小白耳膜生疼。
穆小白被那眼神和氣勢刺得心頭一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他沒走,隻是指了指岩石上的陶罐,聲音儘量放得平緩:“湯趁熱喝,驅寒的。涼了…傷身。”
說完,他不再看淩霜月,也不管她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轉身就走,深一腳淺一腳地迅速消失在風雪彌漫的下山小徑上。
寒風呼嘯,卷起雪沫,很快模糊了他離去的背影。
崖頂,隻剩下風雪聲,和那拄劍跪在風雪中的孤影。
淩霜月死死盯著穆小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岩石上那個突兀的、冒著絲絲熱氣的陶罐,眼神劇烈地掙紮著。戒備、懷疑、憤怒…還有那深入骨髓、幾乎要將她靈魂都凍結的痛苦。
時間一點點過去。風雪似乎更急了。
終於,那拄著劍的身影,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似乎耗儘了最後一絲對抗寒毒的力氣,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隻粗糙的陶罐上。
一絲微弱卻無比真實的暖意,混合著奇異的肉香和草藥氣息,頑強地穿透凜冽的寒風,鑽入她的鼻尖。
那暖意,像黑暗裡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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