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等人!每一息都可能是生與死的界限!
“方師姐!快啊!李師兄他…”唐糖帶著哭腔催促,聲音裡是純粹的焦急和對穆小白毫無保留的信任。
方荔荔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她一把搶過穆小白手中的碧玉碗,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她不再猶豫,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半跪在傷者身邊,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頭,將碗沿湊近他乾裂發紫的嘴唇。
“喝下去!李師弟,喝下去!”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懇求。
那碧綠的羹湯,如同溫潤的玉液,緩緩流入傷者口中。
奇跡,在下一秒發生了!
羹湯入喉的瞬間,李師兄喉嚨裡那如同破風箱般的嘶鳴,戛然而止!他原本痛苦扭曲、醬紫色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那可怕的暗紅!仿佛有一股清涼甘泉,瞬間澆滅了體內肆虐的火焰!
緊接著,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那些如同毒蛇般蔓延跳動的暗紅火毒紋路,開始迅速變淡、消退!皮膚下,被火毒灼傷、呈現出焦黑萎縮跡象的經脈,竟在溫和而磅礴的木靈力滋養下,如同枯木逢春般,重新煥發出瑩潤的光澤!絲絲縷縷的青色生機在他體表流轉,修複著被焚毀的肌體!
“呃…嗬…”傷者喉嚨裡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緊鎖的眉頭緩緩鬆開,臉上痛苦的神色被一種劫後餘生的安寧取代。他甚至無意識地動了動手指!
不到十息!
僅僅不到十息!
剛才還瀕臨死亡、火毒攻心的人,此刻雖然依舊虛弱,但臉上已有了血色,呼吸平穩悠長,痛苦儘消!他甚至微微睜開眼,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虛弱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整個煉丹房外,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堪稱神跡的一幕!一碗湯?一碗碧綠色的湯?就把連方首席的清心解毒丹都壓不住、甚至差點被炸爐害死的火毒…給解了?還順帶修複了灼傷的經脈?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湯?!
幾個百草堂弟子使勁揉著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炸爐震壞了腦子。
唐糖激動地捂住嘴,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看著穆小白的眼神崇拜得無以複加。
而方荔荔…
她半跪在地上,手裡還捧著那隻空了的碧玉碗,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碗壁上殘留的溫潤觸感,此刻卻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掌心。
她的世界觀,她信奉了二十多年的丹道至高理念,就在這短短的十息之內,被眼前這碗“旁門左道”的羹湯,轟然擊碎!砸得粉碎!
這怎麼可能?!一碗湯?!
它蘊含的木靈生機之精純磅礴,遠超她煉製過的任何療傷丹藥!它對火毒的克製效果之精準霸道,如同天敵!它對經脈的修複速度之快,簡直聞所未聞!
什麼丹道浩瀚?什麼草木之靈?什麼造化之妙?
在這碗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難以想象玄奧的羹湯麵前,她引以為傲的煉丹術,她剛才的炸爐,她的一切堅持和驕傲…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如同一個巨大的諷刺!
巨大的震驚、顛覆認知的衝擊、被打臉的難堪、以及對自己之前傲慢偏見的深深羞愧…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她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比剛才被炸爐氣浪波及還要疼上千百倍!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一旁,一臉平靜,仿佛隻是隨手遞了碗水的青年廚子。
穆小白的臉上沒什麼得意,甚至有點心疼地看著那隻空碗——媽的,裡麵可加了點空間靈米啊!虧大了!早知道少放點了…
可這平靜的表情,落在方荔荔眼中,卻比任何嘲諷都更讓她無地自容。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她看著穆小白,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難以置信的震撼,有世界觀崩塌的茫然,有對自己之前輕蔑言語的極致羞愧,更有一種…如同發現新大陸般、無法抑製的、強烈到讓她心尖都在顫抖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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