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成了信標!走!”
顧傾城的聲音冰冷,像淬了毒的針,刺進每個人的耳朵。山洞裡死寂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寒意吞沒。
風瑤光抱著那塊像燙手山芋的破星盤,指尖都捏白了,眼眸裡翻湧著恐懼和不解:“不該…它明明已經毀了!怎麼還能…”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蘇韻反應最快,一把抄起還癱軟的風瑤光,背到肩上,動作麻利卻帶著點粗魯,“往哪邊衝?宗主!”
淩霜月早已無聲地掠至洞口,長劍斜指洞外翻滾的灰霧,清冷的身影繃得像張拉滿的弓,寒氣在她周身凝成冰晶旋渦,肉眼可見。她在用身體和劍氣儘可能遮蔽洞內殘餘的氣息。
穆小白隻覺得後脖子汗毛倒豎,一股子陰冷滑膩的感覺,像毒蛇的信子,正隔著濃霧遙遙舔舐過來。他猛地抓起地上的大背簍,把剛才熬湯的鍋碗瓢盆一股腦塞進去,動作快得帶風,嘴裡還慌不擇路地嚷:“對對對!快走快走!這破地方邪門!”
顧傾城臉色白得像宣紙,強行壓下體內因危機刺激而翻騰的死氣。她沒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鎖住星盤上那刺目的、如同汙血凝結的暗紅光芒,又猛地刺向洞外某個方向,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西!衝出去!那東西在引他們過來!”
西邊!正是洞口淩霜月劍尖所指的方向!
蘇韻沒有絲毫猶豫,低吼一聲:“霜月!開路!”她背著風瑤光,如同離弦的赤色箭矢,緊跟著淩霜月那抹驟然爆發的冰藍寒光,一頭撞進濃稠的灰霧裡!
穆小白緊隨其後,顧傾城斷後。衝出山洞的刹那,一股比洞內濃鬱十倍、混雜著硫磺、腐葉和某種冰冷鐵鏽腥氣的汙濁空氣撲麵而來,嗆得人想吐。
淩霜月的劍光在前方絞殺,所過之處,灰霧被短暫劈開,露出扭曲虯結的黑色古木枝椏,像無數鬼爪試圖阻攔。蘇韻的刀燃著烈焰,護住兩側,灼熱的氣浪將靠近的霧氣蒸騰開。
“快!再快!”蘇韻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躁。背上,風瑤光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痛呼出聲,顛簸讓她體內的傷勢又開始隱隱作痛,星辰之力再次不穩。她下意識地,把冰涼的臉頰貼緊了蘇韻因發力而滾燙的頸側,似乎想汲取一點暖意和力量。
穆小白跑得氣喘籲籲,背簍裡的鍋鏟叮當作響,活像個逃荒的夥夫。他眼角餘光卻死死盯著被蘇韻背著的風瑤光,看到她慘白的臉色和緊蹙的眉頭,心裡暗罵一聲。剛才那碗星輝凝露的效果,顯然要被這玩命奔逃給耗光了!
“不行!這樣下去她撐不住!得找個地方…”穆小白念頭剛起。
“停!”前方開路的淩霜月猛地刹住身形,清冷的喝聲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幾乎同時,一股無形的、如同萬仞冰山轟然傾軋下來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空氣瞬間粘稠得如同泥沼,奔跑的慣性差點讓蘇韻和穆小白一頭栽倒!
灰霧劇烈地翻滾、扭曲,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兩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濃霧深處“滲”了出來,正好堵在他們前進的方向上。
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慘白削瘦的下巴和兩片毫無血色的薄唇。寬大的袖袍垂落,看不到手。周身散發的氣息陰冷、粘稠,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幽冥死氣,仿佛剛從九幽黃泉最深處爬出來。那無形的威壓,正是從他們身上彌漫開來的!
金丹後期!而且是兩個!
蘇韻和淩霜月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握緊武器的手指骨節發白。顧傾城一步上前,擋在眾人前方,白衣在死氣彌漫的灰霧中依舊醒目,隻是那背影,此刻顯得格外單薄。她體內的死氣受到強烈引動,在經脈中瘋狂衝撞,讓她嘴角溢出一絲極淡的猩紅,又被她強行咽下。
“嗬嗬嗬…”左側那個稍高的黑袍人發出一陣如同砂紙摩擦的笑聲,刺耳乾澀,“星隕餘孽…果然命硬。還有幾隻…礙眼的小蟲子。”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如臨大敵的蘇韻、淩霜月,在顧傾城身上停留了一瞬,兜帽陰影下的眼睛似乎眯了眯,最後,落在了蘇韻背上、氣息奄奄的風瑤光身上,貪婪如同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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