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師姐。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說什麼“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豪言壯語,隻是伸出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淩霜月因為激動又咳出一點冰渣的嘴角,動作有點笨拙,但很認真。然後,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篤定:
“霜月師姐,寒毒,我一定給你根除。”
淩霜月身體猛地一顫,空洞的眸子瞬間聚焦在他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崖頂響起:“根除之法,或許有了。”
顧傾城不知何時出現在崖邊,白衣勝雪,纖塵不染。她緩步走來,清冷的眸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小白身上:“隨本座去藏書閣密室。”
密室依舊灰塵遍布,充滿了陳腐的氣息。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石台上那本焦黑的古籍。顧傾城指尖劃過泛黃的書頁,停留在那幅描繪著流淌赤紅岩漿的奇異晶石圖案旁。
“熔火玉髓,地脈至陽精華,乃化解‘月華’血脈陰煞寒毒的關鍵。”顧傾城的聲音平靜無波,指尖卻移向了旁邊一片被蟲蛀得幾乎無法辨認的文字區域。
“然,欲引玉髓至陽生機入體,化陰煞而不傷本源…”她頓了頓,目光抬起,落在小白和淩霜月身上,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種洞悉的了然,“需輔以‘月華引’秘法,陰陽相濟,水火交融…”
顧傾城的聲音在寂靜的密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此法,需身負純陽元力者,與身具月華血脈者,心神相通,元力交融,以自身為引,調和熔火玉髓的霸道陽力,徐徐導入血脈,化去陰煞寒毒…”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雙修!
空氣瞬間凝滯了。
小白隻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耳朵根燙得厲害!他下意識地看向淩霜月,隻見她原本蒼白如雪的臉頰,此刻竟也飛起兩抹極其不自然的紅暈!她死死咬著下唇,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幾乎要垂到雪白的臉頰上,握著玉盅的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連帶著玉盅裡的湯都微微晃動起來。
密室裡隻剩下三人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尷尬、羞赧、不知所措的氣氛,濃得化不開。
顧傾城像是沒看到兩人的窘迫,目光平靜地轉向淩霜月,清冷的嗓音如同冰泉:“霜月,此法凶險,且…非常規。修與不修,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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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月身體猛地一僵,頭垂得更低了,仿佛要將整張臉都埋進那滾燙的湯盅裡。露出的耳尖紅得滴血。她能感覺到小白那灼人的目光。修?和一個男人…雙修?哪怕是為了根除寒毒,為了報仇…這…這…她腦子裡一片混亂,羞憤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交織衝撞,讓她幾乎窒息。不修?那這深入骨髓的寒毒,這血海深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息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淩霜月死死咬著唇,唇瓣被咬得失去了血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個結結巴巴、帶著點豁出去意味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那個…宗主!霜月師姐!你們…你們先商量著!我…我去找熔火玉髓!對!先找到東西再說!沒米下鍋說啥都是白搭!我這就去打聽打聽那什麼熔火深淵在哪兒!告辭!”
小白像是屁股著了火,語無倫次地丟下這麼一串話,也顧不上什麼禮數,轉身拔腿就跑!那速度,比他躲蘇韻的刀還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密室,連食盒都忘了拿,隻留下一個狼狽逃竄的背影和“哐當”一聲撞在門框上的悶響。
密室裡,隻剩下顧傾城和依舊低著頭、仿佛化作冰雕的淩霜月。
顧傾城看著小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的淩霜月,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促狹?她輕輕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靜:“看來,找玉髓這事,他倒是積極。”
淩霜月依舊低著頭,捧著玉盅的手指,卻微微鬆了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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