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的水流冰冷湍急,砸在身上如同無數重錘。林荒以混沌之力護體,如遊魚般穿過水簾,雙腳穩穩踏在後方岩洞入口處濕潤的岩石上。
洞內光線昏暗,隻有洞頂裂隙透下的天光與岩石表麵某些發光苔蘚提供著微弱照明。空氣潮濕陰冷,帶著泥土與鐵鏽混合的古怪氣味。甬道寬闊,足以容納三人並行,地麵平整,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但岩壁斑駁,顯然已廢棄多年。
守泉人所說的密道入口,就在前方三十丈處——那是一麵刻滿古神文與星辰圖案的石壁,正中有一個九芒星形狀的凹陷。林荒取出酉鑰,插入中心孔洞。
“哢噠。”
機括轉動聲在寂靜的洞窟中格外清晰。石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入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晦澀的氣息從入口內湧出,帶著淡淡的血腥與硫磺味。
林荒拔下酉鑰,沒有絲毫猶豫,側身踏入。
門在身後無聲閉合。
密道內部比外麵更加黑暗,連發光苔蘚都消失了。林荒指尖燃起一縷混沌之火,淡灰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數丈。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緩,石壁光滑,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些殘破的壁刻,內容多是祭祀、戰爭、封印的場景,主角無一例外都是頂天立地的巨人——“磐”。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岔路。
龜甲地圖上標注了這條密道,但並未細化到岔路的選擇。林荒停下腳步,催動九鑰。九把時鑰在懷中微微共鳴,子鑰指向左側,午鑰指向右側,辰鑰則傳來微弱的波動,似乎兩條路的時間流速不同。
他選擇相信辰鑰的指引,走向右側岔路。
這條通道更加狹窄,且開始出現人工設置的障礙——地麵偶爾會彈出淬毒的尖刺,兩側石壁會射出勁弩,頭頂會落下滾石。機關雖精巧,但年代久遠,威力大減,對林荒構不成威脅。他輕鬆避開或擊碎,腳步不停。
又前行半裡,前方隱約傳來打鬥聲與能量波動。
林荒熄滅指尖火焰,收斂氣息,如同融入陰影的壁虎,悄無聲息地靠近。
通道儘頭是一個較為開闊的石廳,方圓十丈,中央有一個乾涸的水池,池底刻著複雜的符文。此刻石廳內,兩方人馬正在激戰。
一方正是時之砂的“影衛”,依然是五名無麵黑衣人,但氣息比之前遇到的更強,為首者麵具上的“影”字是血紅色。他們正結成一個詭異的陣法,五人的影子脫離身體,化作五道扭曲的黑色鬼影,撲向對手。
另一方則隻有兩人——一個身穿曜日神殿金邊白袍、手持火焰權杖的老者,以及一個穿著蠻族服飾、但脖子上掛著許多獸牙項鏈、臉上塗著白堊圖騰的薩滿。
老者權杖揮舞,金色火焰如同有生命般化作火蛇、火鳥,與黑色鬼影纏鬥,火焰與陰影碰撞,發出“嗤嗤”的腐蝕聲。蠻族薩滿則跪在地上,麵前攤開一張獸皮,雙手按在獸皮上的血色圖案,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血色光環從他身上擴散,加持在老者身上,同時乾擾著影衛的陣法運轉。
雙方勢均力敵,戰鬥膠著。
林荒隱藏在通道陰影中,觀察片刻。影衛的目標顯然是阻止任何人通過石廳,而曜日神殿與蠻族薩滿則想突破封鎖。從現場痕跡看,這裡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戰鬥,地麵和牆壁上殘留著新舊不一的血跡與焦痕。
他不想卷入戰鬥,打算等雙方兩敗俱傷或尋找機會悄然通過。但就在此時,懷中的九鑰突然同時一震——不是警示危險,而是……感應到了某種同源的氣息!
就在石廳角落,那乾涸的水池底部,一枚鑲嵌在符文中的、不起眼的灰色晶石,正散發著微弱的、與“磐”之右臂骨同源的能量波動!
那是什麼?“磐”的遺骨碎片?還是封印的一部分?
林荒眼神微凝。若這東西與“磐心”有關,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場中戰局突變。
曜日神殿的老者似乎不耐久戰,厲喝一聲,權杖頂端鑲嵌的赤紅寶石驟然炸裂!一股恐怖的火焰洪流爆發,瞬間吞沒了三隻黑色鬼影,餘波衝向影衛本陣。
影衛首領冷哼,五人同時咬破舌尖,噴出精血。精血融入自身影子,五道鬼影瞬間膨脹、凝實,化作五尊手持影刃的猙獰鬼將,硬生生抵住了火焰洪流。
雙方再次陷入僵持。
但這一次,蠻族薩滿突然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他猛地咬破手指,將鮮血塗抹在獸皮圖騰中央的一個眼睛圖案上。
“以血為引,以魂為祭——先祖之眼,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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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皮上的眼睛圖案驟然亮起,化作一道血光,射向……曜日神殿老者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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