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黃一夢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已經回到了那片熟悉的竹林。
月光依舊,竹影婆娑。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丹田裡,混沌真嬰已經恢複到了九寸九分的高度,靈光飽滿,氣息圓融。
左眼星辰之瞳與右眼幽冥之瞳深處,各自多了一道細微的、如同種子般的混沌紋路,讓兩種原本衝突的法則碎片,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左肩的傷口雖然還在,但那股“枯萎之力”已經被混沌道韻死死壓製,不再擴散。隻要不動用真元過度,暫時不會危及生命。
最重要的是——
黃一夢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動。
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灰撲撲、表麵流淌著混沌色光暈的石碑虛影,在他掌心緩緩浮現。
萬象歸墟殿的……核心印記。
通過這塊印記,他能模糊感知到整座大殿的狀態,以及……大殿內封存的、足以讓任何化神修士瘋狂的龐大資源。
“果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黃一夢感受著印記傳來的信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雲渺宗傳承三千年,明麵上的庫藏連這大殿的零頭都不到……祖師爺,您可真能藏啊。”
不過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身體傷勢雖然還沒完全恢複,但行動已經無礙,甚至因為混沌真嬰的壯大和《萬象真解》前三卷的初步領悟,實力比起進入大殿前,還要強上三分。
“該出去了。”黃一夢看向竹林外,眼神漸冷,“搖光老狗……咱們的賬,該算算了。”
他正要邁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竹林深處那間破舊的茅草屋。
茅草屋依舊破敗,門板上的裂縫依舊猙獰。
但在黃一夢此刻的感知中,那間茅草屋……已經徹底“死”了。
雲渺真人殘念,在將萬象歸墟殿的傳承交給他之後,便耗儘了最後一點力量,徹底消散了。
三千年守護,一朝傳承。
“祖師爺……”黃一夢沉默片刻,朝著茅草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您走好。雲渺宗……我會守住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出竹林。
……
雲渺宗,主峰廣場。
護山大陣的光幕,已經黯淡到近乎透明。
陣外,無窮無儘的亡靈嘶吼著,用腐朽的爪子、破爛的兵器、甚至直接用身體,瘋狂衝擊著光幕。每一次衝擊,都會在光幕上蕩起一圈圈漣漪,也讓維持大陣的弟子們臉色更白一分。
“頂住!都給我頂住!”趙鐵柱站在廣場中央,渾身浴血,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那是半個時辰前,一隻元嬰期亡靈突破陣法薄弱點衝進來,他拚死將其斬殺時留下的傷。
他聲音嘶啞,眼中布滿血絲,但脊梁挺得筆直。
在他身後,是僅存的二十三名金丹執事,和一百多名築基期的內門弟子。這些弟子大多年輕,很多甚至還沒經曆過真正的生死搏殺,此刻個個臉色慘白,握著法器的手都在發抖。
但他們沒有退。
不是不想退,而是……無路可退。
後山密道已經封閉,那是留給代掌門最後撤離的通道。他們這些留下來的人,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趙長老……”一個年輕的女弟子顫聲開口,她叫蘇靈兒,築基五層,是內門丹堂的弟子,“護山大陣……還能撐多久?”
趙鐵柱沉默片刻,緩緩道:“最多……一炷香。”
一炷香。
廣場上瞬間死寂。
隻能聽到陣外亡靈瘋狂的嘶吼,和陣法光幕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一炷香……也好。”蘇靈兒突然笑了,笑容裡帶著淚,“我爹娘都是凡人,住在山下的青石城……他們說,修士就是保護凡人的。我雖然修為低微,但……至少能多保護他們一炷香。”
她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眾人心中蕩開漣漪。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弟子咬牙道:“老子這條命是宗門給的!十五年前,要不是雲河掌門把我從妖獸嘴裡救出來,我早就成了妖獸的糞便!今天……就當還給宗門了!”
“沒錯!跟這群鬼東西拚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代掌門還沒出來!我們多撐一會兒,代掌門就多一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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