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崖深處，並非想象中那樣隻有嶙峋怪石和彌漫的死氣。
在遠離九幽之門崩塌區域的某條隱秘裂隙底部，竟然藏著一片不大的、散發著微弱暖意的地下空洞。
空洞隻有十丈見方，中央有一口汩汩冒泡的溫泉，水溫不高，但水中蘊含著極其精純的陰屬性靈氣。
四周岩壁上生長著一些暗綠色的蕨類植物和散發著幽光的苔蘚，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朦朦朧朧。
“這地方……倒是隱蔽。”星璿靠坐在溫泉邊的光滑岩石上，感受著水中陰靈氣透過皮膚滲入體內，緩慢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神魂，蒼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
她右肩的傷口已經初步愈合，但內部筋骨和經脈的損傷需要時間調養。
之前強行施展“星殞之矛”燃燒的精血，更是讓她的根基都受到了一定動搖，沒有幾年苦修和大量天材地寶，很難完全恢複。
“運氣不錯。”慕雪坐在溫泉另一側，閉目調息。
她的情況比星璿更差，之前施展“極冰永封”燃燒壽元和本源，導致她現在氣息虛浮，修為隱隱有跌落的跡象。
一頭原本烏黑的秀發，如今已是雪白參半，看起來多了幾分淒美和滄桑。
最慘的還是黃一夢。
他整個人幾乎泡在溫泉裡，隻露出一個腦袋。左肩到胸膛的傷口觸目驚心，黑氣與歸墟之力殘留的灰色裂紋交織，像一張猙獰的蛛網。
臉色灰敗，呼吸微弱，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簡直和死人無異。
但他偏偏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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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沒死，在他沉入溫泉調息半個時辰後，那灰敗的臉上竟然還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紅潤？
“這家夥……真是個怪物。”星璿看著黃一夢，眼神複雜。
之前黃一夢強行吞噬黃泉死氣、凝聚歸墟之印、最後引爆歸墟湮滅……每一步都是九死一生，換作尋常化神修士，恐怕早就真嬰崩碎、神魂俱滅了。
可這家夥硬是撐下來了，雖然傷得最重，但生機卻沒有斷絕，反而在緩慢恢複。
“他修煉的功法……很特殊。”
慕雪也睜開眼睛，看向黃一夢，“混沌真嬰包容萬物，連黃泉死氣都能強行煉化一部分……這種底蘊，聞所未聞。”
星璿沉默片刻，突然道：“慕雪，有件事……我想問你。”
“什麼？”
“之前在黑水沼澤，奈何橋那裡……”星璿盯著慕雪的眼睛，“黃一夢隔著數萬裡傳音，讓我們往左三寸，引動殘魂……那時候，你有沒有感覺到……他好像對我們的處境了如指掌？”
慕雪一怔，隨即緩緩點頭：“感覺到了。不隻是位置和時機，他甚至好像……預判了搖光‘送葬’劍式的軌跡。”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和疑惑。
隔空感應不稀奇，化神修士神識強大，配合特殊秘法或法寶，在一定範圍內模糊感知並不難。
但精確到“三寸”這種距離，預判搖光那種層次的劍招軌跡……這就不是簡單的感應能解釋的了。
“他身上……秘密很多。”慕雪輕聲道，“萬象歸墟殿，歸墟之力，還有那種近乎預知般的洞察力……”
“但他救了我們。”星璿打斷她，語氣堅定，“不止一次。”
慕雪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是啊……至少現在，我們是站在一邊的。”
她頓了頓，看向黃一夢的目光柔和了些許：“而且，他雖然滿嘴跑火車，行事風格也有些……不拘小節，但關鍵時刻，從來沒掉過鏈子。”
“這倒是。”星璿也笑了，笑容有些無奈，“就是那張嘴……有時候真想給他縫上。”
兩人正說著，溫泉裡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
“唔……”
黃一夢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先是有些渙散和茫然，幾息後才逐漸聚焦。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又看了看坐在岸邊的星璿和慕雪，喉嚨動了動，發出沙啞的聲音：
“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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