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黑洞洞的,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嘴。
星璿指尖亮起一點微光,如同星火,飄入屋內,照亮了裡麵的一角。
空。
除了地上一些散亂的枯草和灰塵,什麼都沒有。沒有家具,沒有生活痕跡,甚至沒有死人氣味——那李寡婦的屍身被抬走後,這裡乾淨得像從未住過人。
“奇怪。”慕雪皺眉,“就算再窮,也該有個土炕、破碗什麼的……”
黃一夢沒說話,他走到屋子中央,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地麵。
灰塵很厚。
但在灰塵之下,隱約能摸到一些……紋路?
他運轉真元,輕輕一震。
地麵表層的灰塵被震開,露出了下方——一個用暗紅色顏料繪製的、極其複雜的陣法圖案。
圖案中心,是一個扭曲的、如同女子梳妝的符文。周圍環繞著九道彎彎曲曲的線條,分別指向九個方向。其中三道線條,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暗紅色的光。
“血祭引魂陣。”星璿走過來,隻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而且是改良過的……以死者屍身為引,抽取其殘餘生機和魂力,通過這陣法傳遞到某個地方。”
她指著那三道發光的線條:“這三道,代表已經有三個‘引子’被送過去了。李寡婦是第三個。”
黃一夢順著那三道線條的指向看去——都是東邊,黑山方向。
但略微有些偏差。
“這陣法,和陰鑰有關嗎?”慕雪問。
“不確定。”黃一夢站起身,“但布陣的人,修為不低。至少是化神中期,而且精通陰魂鬼道。”
他想起搖光。
搖光擅用死亡之力,但這陣法的風格……更陰柔,更詭譎,不像是他的手筆。
難道這地方,除了搖光,還有另一個隱藏的化神修士?
或者說……是搖光的同夥?
“那現在怎麼辦?”慕雪看向屋外,“隊伍快走遠了。”
黃一夢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張匿形符——這是他從赤炎三煞的遺產裡翻出來的,品階不高,但勝在實用。
“貼上,跟上去。保持距離,看看他們到底去哪。”
三人貼上符籙,身形漸漸模糊,融入昏暗的天色中,遠遠跟上了那支紅色的隊伍。
隊伍出了鎮子,踏上了荒原,徑直朝著黑山走去。
越靠近黑山,空氣中的陰氣越重。地麵從黑褐色漸漸變成了深黑色,像是被墨浸透。偶爾能看到一些慘白色的骨頭半埋在土裡,不知是人是獸。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山穀的入口。
山穀兩側是陡峭的黑色山壁,寸草不生。入口處立著兩塊巨大的、歪斜的墓碑,碑上刻著模糊不清的古字,早已風化難辨。
轎子隊伍沒有絲毫停頓,徑直進了山穀。
黃一夢三人在穀口停下。
“進不進去?”慕雪看著那幽深的山穀入口,心裡有些發毛。裡麵傳來的陰氣濃度,讓她修習的冰屬性功法都感到不適。
黃一夢正要說話,懷中守字令和幽字令,突然同時劇烈發燙!
他連忙取出。
隻見守字令表麵的土黃色光暈瘋狂閃爍,指向死死定在山穀深處。幽字令上的“幽”字黑氣翻湧,幾乎要透出令牌表麵!
兩枚令牌彼此靠近時,竟發出“嗡嗡”的低鳴,像是興奮,又像是……恐懼。
“下一枚陰鑰,就在裡麵。”黃一夢語氣肯定,“而且距離很近。”
“也可能是陷阱。”星璿提醒,“搖光可能料到我們會跟著陰氣源頭找來。”
“那就更要進去了。”黃一夢收起令牌,眼神沉靜,“是陷阱,也得踩。時間不多了。”
他左肩的傷口,黑氣又蔓延了一絲。鬼龍龍珠的壓製效果,正在減弱。
十二天。
或許更短。
三人不再猶豫,踏入了山穀。
穀內比外麵更暗。
不是天黑,而是一種陰氣濃鬱到實質化形成的“暗”。視線在這裡受到嚴重阻礙,神識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隻能覆蓋周身十丈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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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麵上散落著更多的白骨,有些還很新鮮,掛著絲絲血肉。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膩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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