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巫醫遷怒，軒轅遭忌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儘，有熊部落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篝火的餘燼旁，巫醫拄著鑲嵌著獸牙的木杖，渾濁的眼睛掃過圍觀的族人，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像是在訴說一個驚天的秘密。
“你們還沒看明白嗎？”他頓了頓，木杖重重敲擊地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自從那孩子開始擺弄那些草葉、泉水，部落裡就沒安生過！”
幾個蹲在地上的婦人交換了個眼神，其中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怯生生地問：“巫醫，您是說……軒轅？”
“不是他還有誰？”巫醫猛地提高了音量，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先前水源出事，明明是山神怪罪我們祭祀不夠虔誠，他偏要說是什麼水有問題。現在呢？用了他找的泉水，是有人好了，可你們沒瞧見嗎？東邊的石頭叔，咳嗽得更厲害了！”
這話一出，人群裡頓時起了一陣騷動。石頭叔確實還沒好利索，昨天傍晚還靠在石壁上咳得直不起腰。
“可……可族長的兒子，還有三嬸家的娃，都是喝了新泉水好的呀。”一個年輕的獵手忍不住反駁，他前幾天也鬨過肚子，正是軒轅把分到的新泉水分了他半陶罐，現在已經能跟著狩獵隊出去查看陷阱了。
巫醫狠狠瞪了那獵手一眼：“短視！那是山神見我們心誠，暫時收了怒氣！可這孩子，竟敢質疑山神的威嚴，用那些旁門左道蠱惑人心，這是在引邪魔入部落啊！”
他說著，忽然指向不遠處正在幫母親曬草藥的軒轅，聲音像淬了冰：“你們看他，小小年紀，不好好跟著狩獵隊學本事，整天就知道往山裡鑽，跟那些花花草草打交道，眼神都透著股邪氣。我昨晚做夢，夢見一隻通體漆黑的狐狸附在他身上，對著部落的方向齜牙咧嘴！”
軒轅正將曬乾的艾草捆成小束，聽到這話，動作猛地一頓。陽光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紅的耳根。他不是沒聽到過議論，可巫醫這樣直白地把“邪魔”的帽子扣在他頭上，還是第一次。
“娘，他胡說。”軒轅低聲對附寶說，手裡的草繩因為用力而勒出了紅痕。
附寶放下手中的活計，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發，眼神裡滿是安撫：“別聽他的，你做的都是對的。”可她的目光掠過廣場上那些半信半疑的族人，眉頭還是忍不住皺了起來。她知道，巫醫在部落裡威望極高，這些年靠著祭祀和一些祖傳的草藥方，確實幫過不少人，他的話，總能輕易在族人間掀起波瀾。
果然，沒過多久，“軒轅被邪魔附身”的說法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部落。
軒轅去河邊打水，原本會笑著跟他打招呼的阿婆，現在看到他就趕緊拉著孫子往屋裡躲，嘴裡還念叨著“快避開，別沾了邪氣”；他去查看之前埋下的草藥種子，發現有人故意在地裡踩了好幾個腳印，剛冒頭的嫩芽被碾得稀爛。
最讓他難受的是，那天他在山林裡找到一種能止血的藤蔓，想送給負責鞣製獸皮的張叔——張叔前幾天被樹枝劃破了手，一直沒好。可他剛走到張叔家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張嬸的聲音：“你可別讓那孩子進來，巫醫都說了，他身上有邪魔，萬一沾到你傷口上，更難好了！”
軒轅捏著手裡的藤蔓，站在門口，進退兩難。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腳邊，明明是暖烘烘的，他卻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涼。
他不明白，自己隻是想讓大家少受點苦，為什麼會被說成是“邪魔附身”？那些他一次次進山找到的草藥，那些他反複確認過安全的泉水，難道在大家眼裡，真的比不上巫醫嘴裡的“山神發怒”嗎？
“軒轅？”身後傳來少典的聲音。
軒轅轉過身，看到父親皺著眉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握著那把常用的石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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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他低低地喊了一聲，把手裡的藤蔓往身後藏了藏。
少典走過來，看了看他泛紅的眼眶，又瞥了一眼張叔緊閉的房門，歎了口氣：“巫醫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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