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效仿母法，溫水擦拭
軒轅站在弟弟的茅草屋前，手心微微發潮。屋裡傳來幼弟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像一把鈍石片在他心上反複刮擦，每一聲都帶著灼熱的溫度，燙得他坐立難安。
“咳咳……娘……我冷……”幼弟的聲音細弱得像根快要被風吹斷的茅草，夾雜著牙齒打顫的輕響。軒轅猛地掀開草簾走進去，一股濃重的艾草味撲麵而來，混雜著幼弟身上不正常的熱氣，讓他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附寶正坐在草堆邊，用粗糙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小兒子滾燙的額頭，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哽咽：“娘在呢，阿弟不怕……”她轉頭看見軒轅，眼圈更紅了，“你弟弟這燒，怎麼也退不下去，巫醫剛才又來熏了艾草，可一點用都沒有……”
軒轅走到草堆旁，蹲下身仔細打量幼弟。小家夥臉蛋燒得通紅，嘴唇卻泛著乾裂的白，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呼吸急促得像頭剛跑完山路的小鹿。他試探著伸出手，指尖剛碰到幼弟的額頭，就被那驚人的熱度燙得縮了一下——比前幾日部落裡因水源生病的族人燙多了。
“娘，他這樣多久了？”軒轅的聲音有些發緊。
“從昨天後半夜開始的，”附寶抹了把眼淚，“一開始隻是有點咳嗽，以為是夜裡著涼，沒太在意，誰知道天亮就燒起來了，渾身燙得像塊火炭。”
軒轅沉默著，腦子裡飛速轉動。巫醫說這是“邪氣入體”，用燒艾草的煙來熏，說是能把“邪氣”逼出來。可剛才進屋時，他分明看見幼弟被煙嗆得咳嗽更厲害了，小臉皺成一團，那痛苦的模樣不像是在驅邪，反倒像是在受刑。
“邪氣……”軒轅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心裡卻升起一股強烈的懷疑。前幾日水源和野果的事已經讓他明白，很多病痛並非什麼鬼神作祟，而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在作祟。弟弟這症狀，會不會也和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有關？
他望著幼弟滾燙的臉頰，忽然想起幾年前自己也曾發過一次高燒，比現在的弟弟還要嚴重，迷迷糊糊中總覺得自己像掉進了火坑，渾身燥熱得想打滾。那時娘也是急得團團轉，巫醫的法子試了個遍都沒用，最後還是娘不知從哪裡想到的主意，用浸了溫水的麻布一遍遍給自己擦額頭、擦胳膊、擦腿彎……
他還記得那種感覺，溫熱的麻布貼在皮膚上，起初有點涼絲絲的舒服，後來漸漸變成一種溫和的暖意，像春日裡曬過太陽的河水漫過四肢，那些灼燒般的燥熱似乎真的隨著麻布的擦拭一點點退去了。擦了大半天，他居然真的退燒了。
“娘，”軒轅猛地抬頭看向附寶，眼睛裡閃著一絲光亮，“您還記得嗎？我小時候發燒，您用溫水給我擦身子，後來就好了。”
附寶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眼神裡卻帶著猶豫：“記得是記得，可那時候……巫醫不在，也是沒辦法才試的。現在巫醫說了，這是邪氣入體，用溫水怕是會讓邪氣更重……”她看向兒子，語氣裡滿是為難，“而且，巫醫剛才還特意囑咐，說絕不能碰冷水，不然會害了阿弟……”
“可弟弟現在這樣，巫醫的法子根本沒用啊！”軒轅急得聲音都提高了幾分，“您看他燒得多難受，再不想辦法，說不定……”他沒敢說下去，但那擔憂像塊石頭壓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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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放柔了聲音：“娘，要不我們試試？就像當年對我那樣，用溫水擦一擦，說不定能讓弟弟舒服點。就算沒用，總不會比現在更糟了，不是嗎？”
附寶看著小兒子痛苦的模樣，又看看大兒子眼中的懇切，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她何嘗不想讓小兒子快點好起來？隻是巫醫在部落裡威望素來很高，他的話沒人敢輕易違背。可眼下……小兒子的咳嗽越來越急，呼吸也越來越重，她實在不忍心再等下去了。
“好……”附寶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就聽你的，試試吧。要是真能讓你弟弟好點，就算被巫醫知道了，娘也認了。”
軒轅心中一喜，連忙起身：“我這就去打水！”
他快步跑到部落的儲水處，這裡的水是前幾天剛從新找到的山泉運回來的，乾淨清澈。他先用陶罐打了半罐水，又找來幾塊乾淨的麻布——那是附寶平時用來給孩子們縫衣服的，洗得發白卻很整潔。他把麻布放進陶罐裡，又往裡麵兌了些從灶膛裡舀出來的溫水，用手試了試溫度，不冷不熱，剛好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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